第212章 最硬的不是枪杆子(1 / 1)

能挡子弹吗?”

“还有那个什么‘官兵一致’,连长跟新兵蛋子一个桌上吃饭,吃得那叫一个憋屈。”

“最邪乎的是那个‘批评与自我批评’,昨天二牛就因为多领了个馒头,在全连面前念了半个钟头的检讨。”

张大彪把饭盒重重地磕在栏杆上。

“再这么搞下去,这兵都快不会打仗了!一个个都成了念经的和尚!”

林亿放下豆浆碗,走到阳台边。

他看着下面操场上。

赵刚正背着手,站在队列前。

他没吼,也没骂,只是平静地看着一个班长,因为手下士兵的军姿不标准,而主动去做二十个俯卧撑。

那些新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麻木、躲闪,或者纯粹为了混口饭吃的油滑。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了一种东西。

一种林亿用黄金、用大炮都换不来的东西。

“大彪,你觉得咱们的兵,为什么肯为你卖命?”林亿突然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还用说?俺跟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逛过窑子,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信我,知道跟着俺有肉吃,有仗打!”

“对,他们信你。”林亿点了点头。

“但他们不信‘林家军’。”

林亿指了指远处正在排队打饭的士兵。

“他们信的是你张大彪,是李狗娃,是那些能给他们发饷、带他们抢东西的头头。”

“这支军队,现在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就是个用红河币和红烧肉粘起来的沙盘。风一吹,就散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南渡矿坑里的铁。

“赵政委在干什么?他在给这盘沙子,掺水泥,加钢筋。”

“他教他们唱歌,是在统一他们的呼吸,统一他们的意志。”

“他让他们叠被子,是在磨掉他们骨子里的散漫,是在告诉他们什么叫纪律。”

“至于官兵一致……”林亿冷笑一声。

“只有当官的跟兵睡一个炕,吃一锅饭,这兵才会觉得,你不是把他当炮灰,是把他当兄弟。”

“这种用思想拧成一股绳的军队,上了战场,才是真正的狼群。”

“你带着的那帮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吃饱了的野狗。”

张大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俊满脸油污地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测试完的报告。

“旅座!成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破音。

“咱们用那台英国磨床,配合梁先生的新刀头,把‘丛林扫帚’的枪管膛线精度又提上去了!”

“现在,这枪在一百米内的散布,能控制在一个脸盆大小!”

陈俊把一支刚下线的冲压枪拍在桌上。

这支枪的外形没变,依旧丑陋。

但枪管的颜色,从之前的灰黑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那是经过了淬火和表面硬化处理的标志。

“好。”林亿拿起枪,拉了一下枪栓。

金属的咬合声变得清脆、紧密。

“产量能跟上吗?”

“能!三号车间那几台冲压机,现在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一天能出八百支!”

林亿点了点头,把枪扔给张大彪。

“大彪,给你个任务。”

“带上你的一团,还有军校的那帮学员。”

“去后山的‘模拟巷战’训练场。”

林亿指了指操场上正在进行思想教育的三团。

“跟赵政委带的新兵,打一场对抗。”

“你们用新枪,他们用老套筒。”

“规则很简单。”

“没有规则。”

“除了不能用真子弹,其他的,刺刀、拳头、甚至是石头,随便用。”

“我要看看,是你的‘铁扫帚’厉害,还是赵政委的‘思想’更硬。”

张大彪接过枪,眼睛瞬间亮了。

“旅座,这可是您说的!”

“俺早就看那帮秀才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枪杆子里出政权!”

……

下午三点,模拟巷战训练场。

这里是用废弃的集装箱和碉堡砖块,搭建出来的一个简易的城镇废墟。

张大彪的一团,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手里拿着新发的冲压枪,腰里别着橡胶刺刀,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骄横。

对面,赵刚带着的三团新兵,手里拿的还是五花八门的汉阳造和老套筒,甚至还有几个拿的是削尖了的木棍。

但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像是一堵墙。

“开始!”

随着信号弹升空。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给老子冲!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精锐!”

一团的士兵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种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三团的新兵们没有硬拼。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侧翼包抄,还有人专门负责扔烟雾弹。

他们的枪法很烂,但他们的配合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个一团的老兵刚冲进一个拐角,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张渔网罩住了。

紧接着,三个新兵扑上来,用枪托、用拳头,硬生生把他摁在地上。

张大彪也傻眼了。

他端着枪冲进一栋破楼,刚想扫射,脚下一滑,踩中了新兵们用机油和肥皂水洒满的地板。

他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爬起来,就被两个从窗户里钻进来的新兵用麻袋套住了头。

一个小时后。

对抗结束。

张大彪的一团,全军覆没。

他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赵刚的新兵营,虽然也“阵亡”了一半,但他们占领了所有的制高点,俘虏了所有的“军官”。

林亿从指挥车上走下来。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张大彪,又看了看那些虽然满身泥污、却站得笔直的新兵。

“大彪,现在服了吗?”

张大彪把头埋在地上,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服了。”

“不是服他们。”

“是服那个姓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