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硝烟渐渐散去,孟蓬的土地上落满了一层银白色的铝合金碎片。
林亿站在防空塔的边缘,冷眼看着下方满目疮痍却又充满生机的山谷。
张大彪带着一团的士兵,正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将那些坠毁的B-26轰炸机残骸用大象和卡车往回拖。
“陈俊,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林亿对着步话机下令。
“这些航空铝材和液压管件,都是咱们急缺的高级货。”
“连一颗铆钉都别给法国人留下,统统搬进二号车间。”
“明白!”
步话机里传来陈俊兴奋的吼声。
黑风谷的审讯室,设在刚落成的重型锻造车间旁边。
这里没有常规的刑具,只有冰冷的钢铁和刺鼻的机油味。
法军航空大队指挥官,让·卢克少校,被两名林家军士兵反剪着双手押了进来。
他的飞行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泥污和血迹,但脊梁依旧挺得很直。
看到林亿走进来,让·卢克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老牌殖民者的傲慢。
“我是法兰西共和国的现役少校!”
“根据日内瓦公约,我要求得到符合军阶的体面待遇!”
“你们这些野蛮人无权私自审讯我!”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到一张操作台前,拿起一块沾着油污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
“体面?”
林亿把抹布扔在桌上,目光冷冽。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能干活的人才配谈体面。”
他偏过头,看向张大彪。
“把他拖过去。”
让·卢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架了起来。
他们拖着他,直接走向车间中央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德国万吨水压机。
这台从海防港废料区挖出来的钢铁巨兽,此刻已经接通了电源。
巨大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随之震颤。
士兵们将让·卢克死死按在宽大的锻台上,用粗大的钢缆将他的四肢固定。
“你们要干什么?!”
让·卢克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头顶那块重达数十吨的钢铁锻锤,声音开始发颤。
林亿走到水压机的控制台前,手握住那个红色的闸刀。
他没有说话,直接拉下了电闸。
“嗡——”
液压油缸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巨大的锻锤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缓缓下降。
阴影一点点笼罩了让·卢克的脸。
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工业暴力,比任何皮鞭和烙铁都更摧毁人的理智。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锻锤在距离让·卢克鼻尖仅一寸的地方,悬停了。
那股庞大的气流压在脸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说!我什么都说!”
让·卢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在锻台上,散发出腥臊的气味。
他哭喊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这次空袭不只是报复……”
“总督府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把你们的注意力吸引在孟蓬。”
“因为他们在奠边府方向,正在秘密修建一个大型的野战机场!”
“一旦机场完工,法军的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就能直接辐射整个越北和老挝!”
林亿松开闸刀,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奠边府。
这个地名在前世的历史中,代表着法兰西殖民帝国的落日。
皮尼翁总督显然是想提前布局,用空中优势彻底锁死林家军的扩张空间。
就在这时,陈俊提着一个被烧得发黑的铅封保险箱跑了进来。
那是从让·卢克的指挥机残骸里扒出来的。
“旅座,箱子太结实,密码锁砸不开。”
“切了它。”
林亿下令。
陈俊立刻点燃乙炔割枪,蓝色的火舌舔舐着保险箱的接缝。
几分钟后,箱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法郎。
只有厚厚一沓用油纸包裹的图纸,以及两个造型精密的金属机械件。
梁思明闻讯赶来。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航空发动机机械增压器!”
梁思明双手捧起那个金属件,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法国人从美国紧急采购的最新技术!”
“有了这套图纸和原型机,咱们的战斗机和重型卡车,就能在高原缺氧环境下,爆发出双倍的动力!”
林亿看着那两台增压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法国人把这么重要的技术资料带在轰炸机上,显然是为了送到某个兵工厂进行仿制量产。
苏婉仪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分析,快步走到林亿身边。
“旅座,情况对上了。”
“根据让·卢克的供述,再加上我们在河内内线的消息。”
“法军为了修建奠边府机场,抽调了河内兵工厂大量的大型工程机械,甚至连防空高炮都调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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