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河大坝总控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防爆玻璃后方的临时隔离区里,梁思明套着厚重的橡胶防化服。
他正用长柄镊子夹起一根沾染了蓝色液体的载玻片,凑到显微镜下。
几分钟的观察后。
梁思明猛地抬起头,面无血色。
“林帅,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毒气。”
他隔着通讯器汇报,嗓音干哑。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筛选的烈性枯萎病毒真菌!”
“专门针对热带阔叶植物和农作物。”
“只要这六管液体在孟蓬上风口挥发,孢子会顺着气流覆盖整个红河谷。”
“三天。”
梁思明竖起三根手指,指节发白。
“最多三天,咱们的橡胶林和五千亩水稻田会全部枯死绝收。”
“孟蓬的工业原料和口粮,会被彻底连根拔起。”
莫罗博士站在一旁,盯着那几支印着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院标志的玻璃管。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脸上挂着一抹惨笑。
“皮尼翁那个老疯子,军事上打不赢,就开始玩这种断子绝孙的把戏。”
“他们想用饥荒和原料断绝,把你们活活困死在这片丛林里。”
指挥部的铁门被用力推开。
赵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身灰布军装上沾着泥水。
这位一向沉稳的政委,此刻眉头锁成了川字。
“林师长,出状况了。”
“打扫战场的十几个突击队员,在接触了雇佣军的尸体和背囊后,倒下了。”
“高烧四十度,肺部严重感染,皮肤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红斑。”
赵刚的拳头砸在桌面上。
“军医用了所有的常规退烧药,根本压不住。”
“这病毒发生了交叉感染,已经开始攻击人体免疫系统了。”
林亿站在沙盘前。
他的眼神极其冷冽,没有一丝慌乱。
“任何生物战剂都有它的克星。”
林亿的嗓音平稳,透着绝对的理智。
“既然是真菌和细菌的复合变种,那就用抗生素进行降维打击。”
莫罗博士连连摇头。
“林将军,你说的轻巧。”
“盘尼西林是目前唯一的特效药。”
“但这种抗生素被法美两国军方严密封锁,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的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的价格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
“我们根本买不到足够治病救人的剂量。”
“买不到?”
林亿转过身,军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孟蓬的字典里,没有买不到这个词。”
“咱们自己造。”
莫罗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造盘尼西林?在这片连无菌车间都没有的烂泥地里?”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陈俊!”
“到!”
“南塔河大坝东侧,那座废弃的法国酿酒厂,立刻全盘接管。”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把里面那几个三层楼高的橡木发酵罐彻底清洗。”
“接通大坝底层的深水管道,利用江水循环,给我做一套简易的恒温冷却系统。”
“温度必须死死卡在二十四度。”
“我要把它改造成全亚洲最大的土法抗生素发酵车间。”
酿酒厂很快被工兵营接管。
刺鼻的生石灰和高浓度酒精被用来进行全方位的物理消毒。
“大彪。”
林亿转头看向张大彪。
“带人去翻垃圾堆。”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旅座,翻啥垃圾?”
“发霉的橘子,长了绿毛的旧皮鞋,还有那些搁置发馊的甜瓜。”
林亿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只要上面有青绿色的霉菌,全都给我刮下来,装进培养皿。”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在垃圾堆里找神药?”
“林将军,你这是在搞印第安人的巫术吗?”
“用烂橘子皮去对抗美国最尖端的生物武器,简直荒谬透顶!”
林亿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几个小时后。
第一批收集来的青霉菌种被投入了装满玉米浆和乳糖的简易培养基中。
在恒温环境的催化下,菌丝开始疯狂生长。
梁思明盯着发酵罐,提出了最致命的技术难点。
“林帅,发酵不难,难的是提纯。”
“发酵液里充满了蛋白质、色素和致命的致热原。”
“如果没有工业级的离心机和层析设备。”
梁思明语气极度严肃。
“提纯不彻底的青霉素一旦注射进人体,会引发强烈的过敏性休克。”
“病人不会死于病毒,会直接死于药物排异。”
林亿走到工作台前。
他拿起一根铅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套极其粗犷的萃取流程图。
“没有设备,就用化学置换。”
“去把咱们缴获的那台德国海德堡印钞机拆了。”
林亿的指尖点在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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