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江面上,浓雾被撕开。
三艘美制LCS(L)火力支援艇并排横亘在宽阔的航道中央。
灰白色的舰体在晨雾中透着森冷的金属质感。
这本是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用来进行两栖登陆火力压制的利器,排水量近四百吨,装甲厚实。
舰艏的双联装40毫米博福斯机炮,加上两侧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构成了毫无死角的防空与平射火网。
更要命的是,三艘炮艇之间,拉起了一道粗达手腕的拦江铁索。
铁索两端死死锚固在两岸的巨石上。
孟蓬运输车队沿江撤退的路线,被彻底锁死。
居中那艘炮艇的指挥塔上,一名穿着花衬衫的军阀头目举起了高音喇叭。
声音在水面上嚣张地回荡。
“林亿!别想着跑了!”
“老狐狸让我给你带个话,把那几百吨黄金,还有毒气弹全留下!”
“乖乖交出东西,放你们滚回黑风谷种地!”
头目猛地一挥手,炮艇上的博福斯机炮齐刷刷地压低了炮口。
“否则,老子的机炮一分钟就能把你的车队撕成铁屑!”
江岸边,烂泥没过了军靴。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泥水里。
“他娘的!几条破船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转身冲向身后的车队。
“装甲营!把T-54开上来!”
“给老子把100毫米主炮扬起来,跟他们对轰!看是他的船皮厚,还是咱们的穿甲弹硬!”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钉在原地。
他没有看那些耀武扬威的炮艇,视线落在脚下松软的红褐色烂泥滩上。
“大彪,带点脑子。”
林亿抬脚在泥地里重重一踏,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这是冲击平原的软泥滩,地基承载力极差。”
“T-54重达三十六吨,一旦开火,上百吨的后坐力没有坚硬的岩层支撑。”
“开炮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会直接把坦克压进烂泥里,甚至直接滑进江底。”
“你想让咱们的装甲营给这几条破船陪葬?”
张大彪喉结滚动,死死捏着拳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林亿举起高倍望远镜,目光迅速扫过江面。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敌人的炮管上,而是锁定了炮艇的吃水线和船锚。
“流速极快,每秒超过四米。”
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冷酷的弧度。
“他们为了拉起拦江铁索,强行把船抛锚固定在了江心。”
“火力是猛,但机动性彻底归零了。”
“固定的铁靶子,用不着大炮。”
林亿转身,大步走向后勤辎重车。
“陈俊!莫罗!”
两人立刻从车厢后绕了过来。
“把化工厂带出来的金属钠块全拿出来。”
林亿的指令透着一股违背常规军事常识的疯狂。
“去废料车,找一批105毫米的高爆弹空壳。”
“把金属钠切成大块,外面裹上厚厚的防水石蜡层。”
林亿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剖面图。
“钠块和铝热剂混合,装进空弹壳里。”
“尾部加上简易的重力倾斜引信。”
莫罗博士听到“金属钠”三个字,老脸瞬间煞白。
“林将军!金属钠遇水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大量氢气和极高热量!”
“这东西在水里根本不可控!”
“不可控就对了。”
林亿冷眼看着江心那三艘炮艇。
“我要造的,就是水面上的‘无规则跳雷’。”
工兵营的动作快到了极点。
半小时内,二十枚外形粗糙、内部装填了金属钠与铝热剂的“土法跳雷”被紧急封装完毕。
石蜡层将内部的活泼金属与外界空气死死隔绝。
“李狗娃。”
林亿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带上跳雷,全速逆流而上,绕到炮艇上游两公里处。”
“把这些东西,给我扔进江里。”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气垫船凭借着悬浮特性,直接从岸边的芦苇荡中横穿而过,绕开了法军雷达的探测视线。
两公里外。
李狗娃将二十枚土法跳雷接连推入湍急的江水中。
沉重的弹壳在水流的裹挟下,顺流而下,悄无声息地逼近炮艇防线。
炮艇指挥塔上。
军阀头目等得失去了耐心。
“开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博福斯机炮轰然咆哮。
炮弹在江岸的空地上炸开,泥土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侧舷的观察哨突然发出了惊呼。
“长官!上游有不明物体漂过来!”
头目举起望远镜。
江面上,二十几个黑色的圆柱体正顺着急流快速逼近。
“水雷?!”
头目脸色骤变。
“机炮转向!把那些东西在水面上打爆!”
密集的20毫米机炮弹雨瞬间扫向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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