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的灯光被粗暴地切断。
陷入绝对黑暗的瞬间,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冲锋枪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在林亿等人隐蔽的承重柱上。
火星四溅,碎铁屑打在脸上生疼。
张大彪死死趴在油桶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试图探出枪口还击,一串子弹立刻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削断了旁边的一根电缆。
“旅座!这帮孙子长了夜眼!”
张大彪在枪声中嘶吼,嗓音发干。
“底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打得比白天还准!”
林亿贴在冰冷的钢板上,面容冷硬。
他没有开枪暴露位置。
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通道口那些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轮廓上。
那是早期红外夜视风镜的发射源。
远东财团的重装雇佣兵,凭借这种昂贵的装备,在黑暗中捕捉着突击队员散发的人体热量。
这是一场单向透明的屠杀。
林亿的视线在底舱内快速游走。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墙壁上悬挂的几排红色钢瓶上。
大型液态二氧化碳灭火器。
专门用于扑灭轮机舱电气火灾的重型设备。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初代红外探测器极其娇贵。
它极度依赖环境温差来成像。
只要抹平这个温差,甚至制造极寒环境,红外线就会彻底变成瞎子。
“阿南。”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极度简短。
“九点钟方向,墙上的灭火器。”
“打爆它们的阀门。”
阿南没有任何迟疑。
他凭着记忆中的方位,端起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微抬。
“砰!砰!砰!”
三发点射。
精准击碎了高压钢瓶的黄铜阀门。
“嗤——!!!”
极其狂暴的气流喷射声瞬间盖过了枪声。
高压液态二氧化碳脱离了钢瓶的束缚,疯狂喷涌而出。
物理学上的绝热膨胀效应在底舱内轰然上演。
液态二氧化碳在极短的时间内气化,吸收了周围海量的热量。
底舱内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
零下十度。
零下三十度。
零下五十度。
喷涌的气体在极寒中瞬间凝华,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干冰冷雾。
浓稠的白雾如同雪崩一般,在几秒钟内吞没了整个底舱。
通道口的雇佣兵突然停止了射击。
他们惊恐地拍打着脸上的红外夜视风镜。
极寒的冷雾让风镜的玻璃镜片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红外传感器在零下数十度的环境中彻底失效。
原本清晰的人体热源轮廓消失了。
视线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热力学噪点。
他们成了真正的瞎子。
“戴面具。”
林亿扣上防毒面具,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
“清场。”
冷雾中,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插而上。
没有枪声。
只有军靴踩在结霜钢板上的轻微摩擦声,以及刀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微响。
林亿犹如一头在暴风雪中狩猎的孤狼。
他贴近一名正在疯狂擦拭风镜的雇佣兵。
暗金色的铍铜匕首在冷雾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干冰冷雾中,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雇佣兵捂着喉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阿南和突击队员们在冷雾的掩护下,展开了无情的近战收割。
短短三分钟。
数十名重装雇佣兵被尽数割喉。
底舱内只剩下干冰升华的嘶嘶声。
林亿甩掉匕首上的冰血混合物,走到那台海德堡印钞机前。
他拔出军刺,粗暴地撬开机身旁的油墨桶。
高浓度的特种防伪油墨流淌而出。
陈俊提着一桶从化工厂带来的工业浓硝酸,快步走上前。
“混在一起。”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装上延时化学引信。”
“给这艘船留个纪念。”
高纯度油墨中的有机物与浓硝酸混合,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温压起爆装置。
“撤。”
突击队带着五十桶珍贵的特种航空润滑油,顺着切开的钢板缺口,迅速撤回“夜魔号”。
V8发动机在水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铁氧体涂层吞噬了所有的雷达波。
“夜魔号”贴着海浪,悄无声息地驶入茫茫黑夜。
十分钟后。
仰光外海。
“维多利亚号”邮轮的底舱深处,化学引信走到了尽头。
“轰隆——!!!!!”
一场极其狂暴的温压爆燃在邮轮内部轰然炸响。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了底舱的钢板。
恐怖的爆轰波沿着船体龙骨疯狂肆虐。
这艘豪华邮轮在海面上猛地向上拱起,从中间被硬生生折断。
冲天的火柱照亮了整片海域。
断裂的船体带着无数的伪钞和罪恶,缓缓沉入冰冷的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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