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底部,那根沉重的铅皮岩心管被强行切开。
封口剥落的瞬间,一块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不规则矿石,彻底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异变在零点一秒内轰然降临。
梁思明别在腰间的军用指南针,指针像发了疯的陀螺,在表盘里疯狂打转。
“啪”的一声脆响,指针直接崩断。
气垫船停靠的浅滩方向,传来极其刺耳的电火花爆裂声。
“旅座!电子打火系统废了!”李狗娃在通讯器里嘶吼,声音夹杂着浓烈的雪花盲音。
“线圈直接烧穿!屏幕全花了!”
整个天坑底部的磁场,陷入了极其狂暴的紊乱。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他死死盯着那块幽蓝色的石头,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丧失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恶魔之石!这是外星遗迹!”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凄厉回荡。
“法兰西的绝密档案里记载过这种东西!这是被上帝诅咒的物质!我们全都会死!”
旁边担架上,刚刚被救出的安东尼教授处于半昏迷状态。
老头浑身抽搐,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
“地磁倒转……这是开启地磁倒转的钥匙……”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丁的脸上。
清脆的击打声,瞬间斩断了法国人的癫狂。
“闭上你的鸟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透着绝对的理智。
“在孟蓬,没有神鬼,只有物理。”
他转过头,视线如刀般刮过那块幽蓝色的矿石。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星产物。”
林亿的语气笃定,直接给这块引发恐慌的石头定性。
“极化钕铁硼与高纯度钐钴的天然混合矿。”
“在地幔几千度的高温和上万个大气压下,熬了几亿年。”
“它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天然的超强磁偶极子。”
话音未落,磁场干扰呈指数级开始飙升。
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在众人眼前上演。
散落在地上的钢制扳手、螺丝钉、废铁片,突然像失去了重力。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强行抓取,凌空飞起,死死吸附在那块幽蓝矿石的表面。
空气中,因为强磁场的高速切割,接连爆出一团团幽蓝色的微型电磁脉冲火花。
梁思明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护住胸前的便携式检测仪。
“林帅!辐射没超标,但磁通量已经突破了常规仪器的测量极限!”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
“再不屏蔽这股异常磁场,咱们剩下的通讯设备和气垫船的备用电路会全部熔毁!”
“到时候,咱们这群人就得活活困死在这两千米深的天坑底下了!”
林亿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废弃的钻井设备。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带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把那些废弃的无缝钢管全给我切了!”
“抽掉绝缘皮,把最粗的紫铜导线全剥出来!”
“就地焊接!”
林亿指着那块正在不断吸附金属的矿石。
“给我焊一个高密度的多层法拉第笼!”
“用金属网的电荷重新分布,把这股磁场强行锁死在笼子里!”
工兵营瞬间爆发。
但在这种极端强磁场下,常规的工业作业变成了地狱级难度。
电焊机的电弧刚刚打出,就被无形的磁力强行扭曲成了怪异的S形。
被切断的钢管在磁场拉扯下剧烈跳动,险些砸碎一名工兵的头骨。
“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张大彪怒吼一声,双眼赤红。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用纯粹的血肉之躯,死死压住那根疯狂跳动的钢管底座。
肌肉贲起,额头青筋暴突。
电焊的火花溅在张大彪的手臂上,烫出一串血泡。
他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十分钟的极限搏命。
一个结构极其致密、由钢管和紫铜线交织而成的多层金属网笼,被强行焊接成型。
林亿操纵着一根特制的铍铜无磁性机械臂。
极其平稳地将那块幽蓝色的磁极矿石,硬生生推入法拉第笼的核心。
“灌重油!”
粘稠的黑色重油被大量倾倒进去,作为绝缘缓冲层,彻底填满网笼的缝隙。
物理学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狂暴的磁场在接触到法拉第笼的瞬间,被金属网表面的电荷分布完美抵消。
天坑底部的磁暴火花戛然而止。
悬浮在半空的铁屑当啷落地。
危机解除。
所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泥水里。
然而。
还没等他们抹去脸上的冷汗。
天坑上方,突然传来极其沉闷的“通!通!”声。
那是大口径迫击炮出膛的震音。
远东财团派出的“清道夫”灭口部队,已经抵达了天坑的边缘。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白点拖着凄厉的啸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是白磷燃烧弹!”
梁思明仰起头,声音发颤。
财团企图把这天坑底部化为三千度的火海,把所有人连同秘密一起烧成灰烬。
林亿没有躲避。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些白磷弹的坠落轨迹。
没有平均散布。
落点极其规律,全部集中在钻井平台周边的岩缝,以及刚才封堵的超临界水井边缘。
林亿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森寒。
“热力学引爆。”
他瞬间看穿了敌人的毒计。
“他们想用白磷的三千度高温,重新烧穿地层岩盖。”
“他们要强行引爆地下剩余的超临界气体和地幔能量。”
漫天的白色火雨已经砸下。
天坑底部,避无可避。
林亿的视线,缓缓移动,死死钉在了那台刚刚因为超负荷而报废的巨大泥浆泵上。
他扯了扯嘴角,带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工业弧度。
想烧?
那老子就给你们表演个流体力学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