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指挥部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苏婉仪将一本核算过无数遍的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旅座,底朝天了。”
她的嗓音透着极度的严峻。
“基地的食盐和粮食储备,满打满算只能维持最后三天。”
“远东财团在湄公河最窄的‘魔鬼咽喉’航道,拉起了三道重型锰钢拦江铁索。”
“他们把咱们的水路彻底锁死了。”
张大彪从门外大步跨进来,右臂的作训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手里拖着一块严重扭曲的金属残骸,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他娘的!那铁索邪门得很!”
张大彪双眼赤红,指着那块残骸。
“这是咱们气垫船的螺旋桨叶片!”
“俺带人去试探突围,刚一靠近,两岸的岸防炮和高平两用机枪就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船底不小心剐蹭到水下的铁索,螺旋桨直接被绞成了麻花!”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冷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地上的残骸,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林将军,放弃抵抗吧。”
马丁的语气极其笃定。
“那是特种锰钢锻造的重型防潜网索,韧性和硬度达到了冶金学的极值。”
“没有重型航空炸弹去炸毁两侧悬崖的锚点,任何船只撞上去都会被拦腰切断。”
“你们只能在这片山谷里活活饿死。”
林亿站在沙盘前,面容冷硬,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那块扭曲的螺旋桨叶片。
“硬碰硬切不断。”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就把它烫软了再切。”
他转身看向陈俊和梁思明。
“去零号车间。”
“把咱们刚刚用气体离心机提纯出来的纯净金属钴粉,全部提出来。”
“混合高密度的黑钨矿砂。”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启动五轴母机和高温电炉。”
“我要你们锻造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耐高温材料。”
“钴基合金。”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钴基合金。
这是欧美军工界刚刚开始摸索的顶级耐热材料,专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涡轮。
这个中国军阀竟然要在丛林里手搓这种材料?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炼金场。
高温电炉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纯钴粉与黑钨矿在极度高温下强行融合。
数小时后,一块块散发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钴基合金锭出炉。
林亿没有停歇。
“陈俊,去码头。”
“把那艘缴获的重型平底运砂船给我拉进船坞。”
“拆除所有多余的上层建筑和载货舱。”
林亿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极其粗犷的船体结构图。
“用这些钴基合金,在船首给我焊死一个巨大的空心撞角。”
“再去南塔河水电站,把那台备用的高压蒸汽锅炉直接吊装到船舱里。”
梁思明看着草图,瞬间领会了林亿的意图,激动得浑身发抖。
“利用密闭的紫铜管网,将锅炉产生的过热高压蒸汽,直接导入空心撞角内部!”
“林帅,您这是要造一艘‘蒸汽破障舰’!”
夜幕降临。
红河水面上狂风呼啸。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的平底怪船,静静地停在码头。
船首那个巨大的钴基合金撞角,在内部八百度过热蒸汽的疯狂加压下。
通体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暗红色高温。
周围的江水被高温炙烤,瞬间汽化,整艘船被包裹在浓烈的白色蒸汽迷雾中。
它宛如一柄刚刚从炼狱炉火中抽出的烧红烙铁。
林亿亲自跨上驾驶台。
他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点火。”
引擎全开。
这头狂暴的钢铁巨兽,拖着漫天沸腾的水汽,顺流而下。
直扑魔鬼咽喉。
魔鬼咽喉两岸,财团的守军发现了江面上的异常。
探照灯的光柱疯狂扫射。
“开火!击沉它!”
密集的炮弹和穿甲燃烧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子弹砸在破障舰倾斜的重型装甲上,火星四溅,纷纷被弹开。
林亿将节流阀推到绝对的极限。
破障舰以最高航速,裹挟着数千吨的动能与八百度的极限高温。
一头狠狠撞上了第一道横亘江面的重型锰钢铁索。
“哐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没有船体被拦腰切断的惨剧。
震撼物理学的一幕轰然上演。
坚不可摧的锰钢铁索,在接触到八百度高温钴基撞角的瞬间。
内部的金属晶格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热软化与晶界退火。
原本的极高硬度和韧性,在高温侵袭下瞬间瓦解。
伴随着刺耳至极的金属撕裂声。
烧红的钴基撞角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切开了第一道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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