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
整条矿道的岩壁都在剧烈抖动,细碎的石粉簌簌落下。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便携式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林帅,目标没有热辐射,探测不到任何电子信号。”
梁思明的声音被巨大的震动扯得有些走调。
“这是一台纯机械驱动的怪物,它正在全速向上掘进。”
林亿单手扶住震颤的支撑架,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龟裂的岩层。
这种原始的、纯粹靠齿轮和杠杆堆砌出来的暴力,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它不吃电磁干扰,也不怕电子屏蔽。
它是旧时代留下的钢铁僵尸。
前方百米处的岩壁轰然崩塌。
数万吨碎石被一股蛮横的推力强行挤开。
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撞碎了山体的阻隔,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二战日军的终极遗产——“八岐”级全断面隧道掘进机。
巨大的圆形刀盘直径超过六米,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生锈却依然狰狞的钨钢刀阵。
刀盘正在以一种极高频的速率疯狂旋转。
原本坚硬的铼-锇矿脉,在这些刀阵的啃噬下,脆弱得像是一块被揉碎的饼干。
暗金色的矿砂被卷入后方的排渣口,那是孟蓬赖以生存的战略血脉。
“他娘的!哪来的铁王八!”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RPG火箭筒。
他单膝跪在泥水里,大拇指死死压向起爆开关。
“管你是什么八岐还是九头蛇,老子一炮给你开了瓢!”
“把炮放下。”
林亿的嗓音冷硬,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按死在原地。
他指了指头顶那层泛着诡异白光的岩层。
“那是高压岩盐穹顶。”
“爆炸的冲击波会震碎岩盐的物理结构,引发上百万吨毒卤水的瞬间倒灌。”
“你想让全师的弟兄在这儿被腌成咸肉?”
张大彪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那咋办?就看着这铁疙瘩把咱们的矿全给吞了?”
掘进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空气被震荡得变了形。
皮埃尔·马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台疯狂运转的巨兽,眼底全是绝望。
“这是自持力驱动的机械怪胎。”
马丁的嗓音干哑发劈。
“它利用了地底的巨大压差和自重产生的重力势能,通过复杂的齿轮组进行能量放大。”
“只要它还在旋转,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让它停下。”
“除非你们有重型坦克正面撞击,否则这就是一场工业层面的降维拆迁。”
林亿看着那台疯狂旋转的刀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重力势能?”
“马丁,你对流体力学的一无所知,真是法兰西材料学的耻辱。”
林亿转过头,盯着身后的陈俊。
“陈俊,化工厂全面停产。”
“把咱们库存的所有工业淀粉、硅溶胶,还有提炼出来的那些高粘度废机油,全部给我拉到这里。”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霸道。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三吨浓稠的‘非牛顿流体’。”
陈俊愣了一秒,随即猛地挺直腰杆。
“明白!我这就去搬锅!”
工兵营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几口巨大的工业搅拌桶被推到了矿道前方。
成袋的白色淀粉被倒入粘稠的废机油中。
硅溶胶作为交联剂被疯狂注入。
搅拌机的转速被推到了红线。
一种呈现出灰白色、质地极其诡异的流体在桶内成型。
它看着像是流动的液体,但只要搅拌杆稍微用力,就会表现出一种坚硬的固体阻力。
“上高压泥浆泵。”
林亿大步跨上泵车的操作台。
阿南带着突击队,扯着几根粗壮的耐压软管,冒着被卷入旋转刀盘粉身碎骨的风险,飞速贴近了掘进机的核心部位。
“目标:主轴齿轮箱和刀盘轴承缝隙。”
林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冷酷如冰。
“喷。”
三台大功率泥浆泵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数吨重的非牛顿流体,顺着喷嘴,化作几道粗大的液柱,精准地射入了掘进机那错综复杂的齿轮咬合区。
起初,这些液体顺着缝隙流淌,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马丁在后方发出一阵讥讽的冷笑。
“林将军,你指望用这些面糊糊去堵住万吨级的扭矩?”
“你这是在给日本人的机器润滑吗?”
然而。
物理学上的神迹,在下一秒轰然降临。
掘进机的刀盘转速极快,主轴齿轮的线速度已经突破了某种临界值。
当这些非牛顿流体进入齿轮咬合区的刹那。
它们遭遇了极其剧烈的剪切力。
根据“剪切增稠”的物理法则。
这些原本呈现液态的糊状物,在受到强力冲击的瞬间,分子结构瞬间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