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监测塔上的红色浮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坠。
大坝底部的防渗墙被导弹爆炸的次声波彻底震穿。
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恐怖管涌在水下轰然成型。
几百万吨的红河江水找到了宣泄口,正以每秒数十吨的流量疯狂倒灌。
浑浊的泥水如同脱缰的野兽,带着撕裂地基的咆哮声,直逼军工厂的核心区。
张大彪双眼爬满红血丝,一把扯掉身上的战术背心,露出盘根错节的肌肉。
“工兵营!给老子扛沙袋!”
张大彪粗壮的嗓门在水流轰鸣中炸响。
“就是用人命填,也得把这窟窿给老子堵上!”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工兵扛着沉重的沙袋,就要往管涌的漩涡里跳。
“滚回来!”
林亿的暴喝声直接砸在张大彪的耳膜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工业理智。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最前面的沙袋踢翻在地。
“你想让弟兄们去当绞肉机里的碎肉吗?”
林亿冷眼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管涌处的水压高达上百吨。”
“人体和沙袋填进去,零点一秒就会被水流巨大的剪切力直接撕成粉末。”
“用肉体去抗击流体力学,这是蠢货才干的事。”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双腿发软地瘫坐在泥地里。
这位法国化学家看着不断逼近的泥水,嗓音干哑发劈。
“林将军,大坝一旦决堤,不仅是工厂没了!”
莫罗指着后方刚卸下的那批珍贵矿石。
“咱们拼死抢回来的铼-锇矿砂,密度极大。”
“只要被泥石流卷走,就会彻底沉入红河底部的淤泥深处,再也无法回收!”
“孟蓬的航空梦,就彻底断了!”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绝望。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推演。
常规填堵无效。
那就人为制造一个绝对无水的高压作业空间。
再用化学法则,把这道裂缝死死焊住。
“陈俊!”
林亿转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废料场,把那个报废的法军重型锅炉罐拉过来!”
“用铝热切割枪,把锅炉的底部直接切掉!”
“顶部接上三台大功率空气压缩机!”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技术狂人的光芒。
“旅座,您是要造土法气压沉箱?!”
“对。”
林亿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倒扣的圆筒结构。
“把切开的锅炉倒扣在管涌上方。”
“用空压机向沉箱内部疯狂注入高压空气。”
“利用气压强行排开江水,给咱们挤出一个无水的作业空间。”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十分钟后。
一个外形粗犷、连接着粗大高压气管的重型钢铁沉箱,被吊装机悬在管涌正上方。
“阿南!”
林亿盯住阴影里的突击队长。
“带水鬼队下水。”
“顶住暗流,把沉箱精准扣在漏水点上。”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咬住闭路呼吸器,直接跃入湍急的漩涡边缘。
十名水鬼队员用血肉之躯死死拽住牵引钢缆。
在水下极其狂暴的拉扯力中,将重达数吨的沉箱硬生生按在管涌的缺口处。
“开机!”
林亿拉下电闸。
三台大功率空压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高压空气顺着管路疯狂灌入沉箱内部。
沉箱底部翻滚出大量白色的气泡。
物理学上的气压置换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高压空气硬生生将沉箱内的江水全部挤出。
一个干燥的、处于极高气压下的深水作业舱,轰然成型。
林亿大步走向化工厂的方向。
“莫罗,把咱们库存的十吨水玻璃全提出来!”
“再去配制最高浓度的氯化钙溶液!”
林亿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冷酷。
“我要用硅酸钠和氯化钙,进行瞬间的化学置换反应。”
“生成坚硬如石的硅酸钙凝胶。”
“把这道裂缝,从分子层面上彻底封死。”
几分钟后。
林亿换上极其厚重的抗压潜水服,亲手提着两根连接着高压泵的注液管。
他顺着沉箱顶部的气闸门,直接滑入箱体内部。
沉箱内的气压极高,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脚下,那道直径两米的管涌裂缝暴露无遗,巨大的水压正在裂缝下方疯狂撞击。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
他将两根注液管精准地插入裂缝最深处。
“开泵!”
水玻璃和氯化钙溶液在极高压力的推动下,同时注入裂缝。
两种化学物质接触的瞬间。
极其剧烈的化学置换反应轰然爆发。
原本呈现液态的溶液,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发生交联。
生成了大量致密、坚硬的白色硅酸钙凝胶。
这些凝胶在水压的挤压下,死死咬合住混凝土裂缝的每一个微小孔隙。
体积迅速膨胀,硬度直逼花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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