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六尺外的轴线(1 / 1)

“贵也得花。”

林亿没有压低声音。

线路那头全是人,越到这种时候,话越不能软。

陈俊冷笑了一声。

“那就按贵的规矩来。半刻钟内,外面不许爆破,不许跺脚,不许拉管子。桌子上谁再拍一下,我让他拿脸贴右导轨。”

张大彪刚张嘴,又闭上。

林亿把手往下压。

“听他的。”

陈俊没有谢谢。

“右侧余热砖撤半块,左侧补热。导轨油不要加厚,厚了更闷。擦一遍,留薄膜。垫铁南角松一厘,北角不动。谁手抖,自己滚。”

深洞里没有人回话。

几个工人像被钉住一样动起来。

余热砖被夹钳拖出半块,湿帆布往右侧外沿压低,老钳工拿布擦过导轨,只留一层亮。

百分表旁的油线还在红线前,温线却卡在那半格上。

监听员在这时抬头。

“敌方探路小队到第二参照点。探杆已经前移。”

张大彪的火又顶上来。

“老林,让我把他们往西沟引一下。丢两块石头就行。再不济,摸掉前面那个拿杆的。”

“你摸掉他,方舱就知道这里有人不想让他碰。”

林亿盯着地图。

“让他碰。”

莫罗博士脸色发白。

“林,第二参照点太近。他们会碰到人工边缘。旧闸板边如果太直,解释会反过来指向人为伪装。”

“那就别让它像伪装。”

林亿把铅笔横在信标北侧。

“让它像轴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林亿点了旧水闸残图。

“水闸可以有直边。旧水闸不能完整。给他一段锈铰,一截硬石背,一个被水堵住的风眼边。三样东西在一条轴线上,但不要在一个点上。专业人看见直,会先怀疑人工;看见直被水、锈、石背拆成三段,才会把它归回旧工程。”

莫罗博士怔了一下,手里的笔立刻动起来。

“你要让第二参照点证明旧水闸不是假风眼。”

“对。”

林亿看向张大彪。

“你的人不许杀人。把锈铰往北挪两尺,旧闸板残边退半尺。煤灰别铺满,留一个窄口让探杆吃空。水滴改成二十八息一滴,不能快。”

张大彪咬牙。

“探杆都快贴脸了。”

“贴脸才会认。”

林亿说。

两个工兵从旧风道后侧爬出去。

一个手里夹着半截锈铰,一个背着小布袋。

敌方探路兵的灯就在石缝外晃,光被布包住,只剩一点灰白。

最前面的探杆已经伸进湿边,杆身慢慢压下去。

工兵没有挖土。

他用竹片把锈铰推到硬石背旁,角度只转了半寸。

另一个把煤灰从闸板残边下面抽走一点,露出一条窄窄的空隙。

水滴落下来,先打在锈铰上,再滚进煤灰里。

咔。

敌方探杆碰到了东西。

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停手,没有往下捅。

他把杆子微微往回收,换了一个角度,沿着刚才的硬点轻轻刮了一下。

铁锈被带出来一点。

方舱里,标图员先看回传纸带。

“金属回声。可能是构件。”

技术军官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第二参照点、信标和北侧短回波连成一条细线,又把旧图残页压在下面。

“不是新钢。”

标图员问:“确定?”

“新钢回声不会这么散。它被水吃过,外层酥了。看这里。”

技术军官用铅笔点在纸带后段。

“硬石背顶了一下,金属只挂在前缘。像旧闸门的铰,不像门框。”

标图员低声说:“那短回波……”

“堵塞风眼边缘。”

技术军官给出结论,却没有松懈。

“这条轴线成立。旧水闸可能在北侧,不是完整空腔。探杆只沿轴线取浅样,不准下深。”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听完,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张大彪低骂了一句。

“他还真给自己找理由。”

“不是找理由。”

林亿看着怀表。

“是我们给他的理由够贵。”

线路那头,陈俊冷冷接上。

“我的更贵。都闭嘴。”

深洞里,半刻钟只剩一半。

右侧余热撤掉后,温线先没退,反而往上蹭了一小格。

一个年轻工人手停在半空,脸都白了。

陈俊没骂。

他盯着油膜。

“别碰。热从里面吐出来,外面先让它吐完。”

三十息后,温线终于回落一点。

不是整半格。

只是从危险线前退到安全线边上。

陈俊伸手,没碰表,只把老钳工的手腕往下按了按。

“记住这个力。刚才你多了半分。”

老钳工喉咙动了动。

“还能吃下一口?”

“能吃半口。”

陈俊说。

“半口不是一口。谁敢多推,我剁谁的手轮。”

外面,敌方探杆沿轴线刮到旧闸板残边。

杆尖先空了一下,又被硬石背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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