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酸里有旧线(1 / 1)

“酸不是替我们收尾。”

林亿的视线还压在地图上。

屋里几个人还盯着地图,耳机里已经传来方舱铁盒合拢的声音。

“酸是替他们把话说死。”

张大彪把手伸向腰间。

“那我去把酸瓶打了。瓶子一碎,他还洗个屁。”

林亿看都没看他。

“瓶子碎了,酸就变成证据。”

张大彪的手停住。

林亿点了点方舱位置。

“他不怕我们拦。怕我们不让他验。越不让验,越说明三层是临时喂出来的。”

方舱里,三只小筒已经摆在白瓷盘上。

技术军官没有先倒酸。

他先用酒精灯烧第一槽。

锈层碎末在火尖上发黑,红锈没有立刻变亮,先吐出一点潮气。

小镊子夹着的那粒黑泥烧到后面才冒出短促焦味,煤灰没有成片发白,只在边缘亮了一下。

标图员低声说:“有煤灰。”

“不是涂上去的煤灰。”

技术军官把样片放到称盘旁边。

“涂上去会浮在表面。这个在泥里,烧得慢。”

黑风谷监听点里,莫罗博士的肩膀松了一点,又立刻绷住。

“火焰过了第一口。”

“别急。”

林亿说。

“他还没把酸倒下去。”

方舱第二只小筒被打开。

水蚀层碎末落进小玻璃皿。

技术军官先滴清水,等泥散开,才把稀酸沿皿边送进去。

泡沫没有一下冲起来。

它先在灰浆颗粒边上冒出几颗小泡,停了停,才从黄泥缝里慢慢翻出来。

石粉没有整片塌,煤灰也没有被酸顶成一层黑皮,只是跟老泥混在一起沉下去。

标图员皱眉。

“反应慢。”

技术军官看着泡沫退下去。

“旧灰浆粉化以后就这样。新灰浆颗粒硬,酸会先咬边。旧的被水吃过,反应散。”

他没有笑,也没有满意。

他没有被这点反应喂饱。

林亿要的不是他高兴,是他不敢轻易否定。

张大彪听得牙酸。

“他娘的,酸还真帮他说话。”

“酸不帮谁。”

林亿把铅笔在地图上挪到第三参照点。

“酸只帮旧东西说旧话。”

第三只小筒进了快干盘。

小炉火压得很低,称盘旁边的针一点点往回落。

锈层失水最快,水蚀层慢半拍,石粉层最后才掉重量。

三个数不漂亮,互相不齐,可偏偏都往旧水闸那个方向靠。

技术军官把三组数抄在纸上。

“旧水浸,旧灰浆,煤灰污染,锈层吃泥。”

标图员立刻问:“可以定为旧闸基?”

技术军官把笔压住。

“初步接受。不能定死。”

他转向前沿线路。

“第三参照点继续。贴硬石背下沿六尺。我要看轴线怎么断。”

这句一回来,张大彪又坐不住了。

“老林,第三点让我去。探手一伸,我一枪托给他敲回去。”

“不许。”

林亿把话压得很死。

“第一点让他信废水层,第二点让他信旧风眼,第三点就不能让他丢手。”

“丢手怎么了?”

“丢手,他就知道手下面有东西。”

外线工兵已经贴到硬石背下沿。

他们没有补一条完整轴线。

完整才假。

林亿只让他们保住硬石背,把旧灰浆碎末顺着石缝续了三寸,又在中段留出六寸断口。

断口边缘用旧闸板残角轻轻刮过,刮完不扫干净,只让水带一点黄泥压住。

那六寸要像塌掉。

不能像躲掉。

敌方探杆很快压下来。

第一下碰到硬石背。

第二下沿着下沿往左走,碰到灰浆碎粒。

第三下走到断口,杆尖空了一下。

前沿士兵没有莽进,立刻停住,换短杆从右侧补探。

技术军官在方舱里听着回报,手里的铅笔没有落下。

“断口长度?”

“约六寸。”

“断口后方?”

“硬石背仍在,灰浆少量延续。”

方舱里安静了两息。

标图员先沉不住气。

“如果是伪装,他们为什么不把轴线做完整?”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们懂工程,就不会做完整。”

标图员闭嘴。

技术军官把第三点标在图上,却没有把线画直。

“旧塌断口。”

他说。

“轴线断,石背不断。像旧水闸靠硬石背修过,后面塌了一段。”

黑风谷里,张大彪这回没笑。

技术军官还在问正题。

敌人把正确问题问了一遍,只是被旧工程的坏脾气绊住。

深洞里,陈俊也没有让人吃下一口力。

老钳工的手搭在手轮旁,等得额头冒汗。

“陈师傅,再等油就冷了。”

“要的就是它冷。”

陈俊蹲在右后地脚边,用粉笔把昨天那道半格线旁边又划了一条短线。

“看回温,不看热。”

油膜边缘先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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