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让脚印自己走回纸上(1 / 1)

第四袋刚封住,上风口忽然传来一声哨。

不是下游。

是白线尽头那块白布。

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长官,布下边蹭了个泥点,不像溅上的。”

张大彪下意识就想往那边冲,刚迈半步,就被林亿一句话压住。

“别追。”

“人都摸到这儿了!”

“追出去,脚印就断了。”

林亿把那只写着“回脚乙草根飞泥”的袋子平码进木箱,抬眼看向上风口。

“让它自己走回纸上。”

张大彪喉头一滚,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这才发现,从鞋尖外干边,到回脚退半步,再到草根上那一粒飞泥,林亿不是在捡泥。

是在替那个人把来路一点点逼出来。

白布在风里扯了两下,那粒泥点贴在下沿,像是谁手上带着泥,掠过去时没敢按实,只轻轻蹭了一下。

林亿站起身,仍旧没抢。

“给它一根杆。”

张大彪嗓子发紧。

“叫什么?”

林亿看着那块白布,声音不高。

“先叫风口先泥。”

短杆刚递过来,林亿先把人拦住。

“杆脚离地。”

那个兵手臂一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技术军官蹲下去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杆脚外沿沾着一圈黄泥,是刚才在下游立杆时带上的,薄薄一层,偏偏最坏事。

“换新的。”

“不用。”

林亿说:

“你现在换,后面就有人说这一根什么时候碰过,谁看见过,都说不清了。”

张大彪立刻记下。

上风口立杆前,原杆脚带下游黄泥,未落地。

这行字一落,那个兵才敢把气慢慢喘出来。

新杆很快送来。

林亿没让它进白线,只让人拿麻绳从外头横吊着,杆尖虚虚定在泥点上方半尺,既没落地,也没碰布。

风吹得白布一下下抖。

泥点贴在背风下沿,像是谁用带泥的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没敢多留,偏又没抹干净。

“先不看泥。”

技术军官一怔。

“那看什么?”

“看布。”

林亿站到风口侧面。

“布尾朝哪边走,泥点压在哪一层,先写下来。泥还能后取,风走错一回,就追不回来了。”

张大彪提笔就记。

风口白布,布尾向下游抖,泥点在背风下沿,未触碰。

林亿转头问传令兵:

“这块布谁挂的?”

“上风口二哨。”

“什么时候挂的?”

“北沟响之前。”

林亿抬眼。

“别拿‘之前’糊我。”

传令兵喉结滚了滚,忙改口:

“换哨前。我没看表,只听他们这么说。”

“这句能写。”

第一袋先取布边外沿那点灰。

不是泥点。

是白布最外头那根线上的薄灰。

技术军官刚把夹子伸过去,林亿又问:

“夹子哪来的?”

“工具箱第二格。”

“谁拿的?”

“我。”

“写袋上。”

技术军官这回什么都没争,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也写了进去。

第一袋封好。

风口先泥甲,白布外沿灰。

第二袋才轮到泥点旁边那半截布丝。剪刀落下去前,技术军官自己先报了一句:

“剪刀未过泥点。”

林亿看他一眼。

“会了?”

“刚会。”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陈俊忽然出声。

“上风口二哨在总线留过话。”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陈俊翻着纸,逐字往外报:

“北沟自响前一刻,二哨报,总线那边记了四个字,布已补。”

张大彪眼皮一跳。

“谁记的?”

“格印。”

“签名呢?”

“没有。”

方便的时候,格印是规矩。

真要藏人的时候,格印也是规矩。

林亿只说了一句:

“不查人。”

张大彪一怔。

“那查什么?”

“查格。”

陈俊立刻应声。

“我去总线房。”

林亿补上一句:

“不许翻页。”

第三袋取的是泥点下沿那圈浅旧边。

不是泥。

是泥点挡住风以后,布面上留下的一圈更浅的旧色。

技术军官把那半截布剪下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是泥先在,风后到。”

“写疑似。”

张大彪写完这句,手心都湿透了。

这边袋子刚封上,陈俊那边的声音又传回来,比刚才更低。

“同一件事,两本簿子记得不一样。”

“讲。”

“总线记录写,自响前一刻,布已补。二哨交班簿写,自响后一刻,补布。”

现场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喉咙。

一前一后,正好差两刻。

前一刻,像有人提前知道要响。

后一刻,又像一切只是临时补救。

张大彪忍不住开口:

“现在能抓人了吧?”

林亿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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