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弹药装配车间。
刺鼻的TNT炸药味和机油味在空气中剧烈翻滚。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流水线上装填常规榴弹的工人,径直走向中央的操作台。
“陈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把155毫米榴弹的空心弹体给我拉过来。”
“掏空内部的常规高爆装药,只保留底部的抛射药!”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全场。
“去废料场,把所有报废的轴承滚珠、切削废钢渣全给我收集起来!”
“用薄钢板压制成几百个拳头大小的‘子弹体’,里面填满TNT,外面裹满钢珠!”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是要把大炮弹肚子里塞满小炮弹?!”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集束子母弹’。”
“对付散在林子里的游击队,一发高爆弹砸下去只能炸个十米宽的坑,效率太低。”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抛撒的动作。
“我要让这发母弹在敌人的头顶上空裂开!”
“把几百颗子炸弹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下去!”
“每一颗子炸弹再炸出几百颗钢珠!”
林亿冷冷地看着操作台上的图纸。
“一发炮弹,就能覆盖几万平方米的绝对死亡区!”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里,听到这个构想,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的异想天开终于违背了空气动力学!”
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子母弹?法兰西的兵工厂早就试验过!”
“母弹在半空中炸开,里面的子炸弹会因为初速一样,在空中互相碰撞、纠缠!”
“它们根本散不开!最后只会像一坨烂泥一样砸在同一个地方!”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没有极其复杂的微型气动舵面去强制分流,你的集束炸弹就是个哑巴炮仗!”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散不开老子就多装抛射药!硬生生把它们崩开!”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抛射药装多了,子炸弹在半空中就会被直接震碎引爆。”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加零件去解决问题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让子弹散开一定要靠空气舵?”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带有膛线的炮管。
“线膛炮打出去的炮弹,不是直直飞的。”
“它在出膛的瞬间,会顺着膛线产生极其恐怖的‘自旋’!”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转速高达每分钟上万转!”
“这叫‘离心抛撒’!”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猛地一旋。
“当母弹头部的延时引信在半空中切断外壳的束缚时!”
“根本不需要任何抛射药!”
“炮弹自身携带着的庞大离心力,会极其野蛮地把肚子里的几百颗子炸弹,以绝对均匀的环形轨迹,疯狂甩向四面八方!”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复杂的微型气动布局。
直接利用线膛炮赋予弹体的天然离心力,在半空中完成绝对均匀的物理抛撒。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运动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弹药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废钢渣和滚珠被强行压入薄钢板冲压成的子弹壳内。
几百枚子炸弹被极其紧密地码放在155毫米母弹的空腔中。
短短八个小时的极限连轴转。
两百发涂着黑色骷髅标记的“集束子母弹”,被整整齐齐地装上了弹药补给车。
“全营挂挡。”
林亿脱下满是火药残渣的手套,嗓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去黑山林道。”
“给那些藏在树叶底下的耗子,洗个钢珠澡。”
黑山林道,距离黑风谷四十公里。
这里是原始丛林最茂密的地带,也是黑风谷运煤车队的必经之路。
此时,十辆满载焦煤的卡车正被死死压制在泥泞的山沟里。
“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从两侧的茂密丛林中倾泻而下,打在卡车的装甲板上火花四溅。
几名黑风谷的押车工兵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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