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化工厂电解车间。
刺鼻的酸雾在排风扇的狂转下被抽出室外,巨大的沉淀槽里,从“水力旋流器”中分离出的高浓度铬、钼萃取液正在剧烈翻滚。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的军大衣上还沾着钛铁矿的泥点。
“林帅,电解槽准备完毕!”
陈俊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指着面前一排用废旧潜艇蓄电池外壳魔改而成的电解池,双眼熬得通红。
“萃取液已经注入!阳极是废石墨,阴极是纯铜板!”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通直流电。”
“把电压推到极限。”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用最暴力的电化学还原,把溶液里的金属离子,给我硬生生扒下来!”
“嗡——!!!!!”
高功率直流发电机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几千安培的狂暴电流瞬间击穿了电解槽内的酸性溶液。
阴极铜板上,极其剧烈的还原反应轰然爆发。
伴随着密集的气泡,一层层呈现出银白色冷光的金属铬和灰黑色的金属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铜板表面疯狂析出、结晶!
短短四个小时。
几十公斤纯度极高的单质铬和钼,被工兵们用刮刀极其粗暴地从铜板上剥离下来,装进特制的防潮桶。
“去零号车间。”
林亿脱下绝缘手套,大步向外走去。
“把它们和高碳钢毛坯一起,送进真空自耗电弧炉。”
“咱们该给离心机,熬一锅真正的‘GCr15高碳铬轴承钢’了。”
零号车间内,五千度的高温电弧在绝对真空中肆意咆哮。
当沉重的炉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时,一根散发着惊人热浪、通体呈现出完美银灰色泽的特种合金钢锭,静静地矗立在水冷结晶器中。
梁思明提着超声波探伤仪扑上去,老脸激动得剧烈打颤。
“林帅!金属晶格绝对致密!没有一丝杂质和气孔!”
“铬元素完美融入了碳钢基体!硬度突破洛氏65度!”
老专家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劈裂。
“最顶级的轴承钢,咱们炼出来了!”
张大彪咧开大嘴,一拳砸在钢柱上。
“他娘的!有了这铁疙瘩,咱们的离心机就能转上天了!”
“转上天?”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着,听到这番话,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你以为炼出钢块,就能造出轴承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你们的离心机,转速高达每分钟十万转!”
“在那种恐怖的离心力下,轴承里的钢珠,圆度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几微米以内!”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只要有一颗钢珠差了一微米,十万转的离心力就会产生极其致命的偏心震动!”
“你们的离心机会在启动的千分之一秒内,直接炸成一堆废铁!”
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法兰西的兵工厂,为了磨出这种级别的钢珠,需要用几十台最顶级的‘无心磨床’,配合金刚石研磨膏,磨上整整一个月!”
“你们这穷山沟里,连一台像样的精密磨床都没有!”
“拿锉刀去锉吗?拿锤子去砸吗?!”
“你们造出来的,永远只是一堆不圆的铁疙瘩!”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和梁思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马丁说得没错,炼钢靠配方,但钢珠的绝对圆度,靠的是大国工业的精密加工底蕴。
没有无心磨床,这块顶级的轴承钢,根本变不成能用的钢珠。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拔出战术军刺,横肉乱颤。
“他娘的!磨床没有,老子就用手搓!两块铁板夹着搓,搓它个十天十夜,总能搓圆了吧!”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人手搓出来的东西,永远带着不规则的受力死角。”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癫狂的脸。
“马丁,你的机械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机器去硬磨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完美的球体,一定要用磨床去磨?”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
在竖井的最顶端,他画了一个熔炉。
“大自然,早就给出了制造完美球体的终极法则。”
林亿扔掉粉笔,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后山!”
“把那口深达一百五十米的废弃通风竖井,给我清理出来!”
“在竖井的最底部,铺设一个深达十米的淬火油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