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悬崖试车的狂暴余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那台刚刚经历了两千度高温和强气流倒灌考验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被重型拖车极其平稳地拉回了车间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航空煤油焦味和金属受热后的独特气息。
林亿大步跨下拖车,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为核心机试车成功而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心脏有了,但这颗心脏跳得太响、太亮。”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他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个扁平状的矩形喷管截面图。
“常规的圆形喷管,在雷达屏幕上就是一个完美的角反射器,而且喷出的高温尾焰是红外探测仪最显眼的靶子。”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把圆形喷管切掉。”
“换上这套‘二元矢量隐身喷管’。”
“我要让这台发动机的雷达截面积和红外特征,在天空中被彻底抹除。”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记录的试车数据,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林帅,这……这行不通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二元矩形喷管确实能改变尾焰形状,降低红外特征,但它会损失百分之十五的推力!而且,咱们之前调配的‘钛铁吸波涂料’,基底是环氧树脂!”
梁思明绝望地指向核心机的尾部。
“喷管内部的燃气温度高达两千度!树脂基底的吸波涂料只要一刷上去,点火的千分之一秒内就会被彻底碳化、烧成灰烬!”
“没有吸波涂层,矩形喷管庞大的金属表面,依然是敌方雷达的活靶子!”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温度壁垒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隐身和耐高温,在材料学上是绝对互斥的死锁!”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法兰西的航空实验室,为了寻找耐高温的吸波材料,烧光了几千万法郎,最后也只能乖乖放弃!”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想用烂泥巴去抗两千度的尾焰?你们的隐身轰炸机,只要一开加力,就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火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涂料不耐烧,老子就拿铁板把它包起来!外面再刷涂料!”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铁板包起来,重量增加不说,热传导一样会把外层的涂料烤化。”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有机树脂去糊弄事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吸波材料一定要做成涂料?”
“谁告诉你,吸波一定要用树脂当基底?”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绝对的物理独裁。
“陈俊!”
“去把咱们之前烧制防空导弹雷达罩剩下的‘石英白砂’全给我拉过来!”
“去化工厂!”
“把咱们从海底抽上来的高纯度‘钛铁矿浆’,给我进行极限脱水干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石英砂和干燥后的钛铁矿粉末,按比例混合!”
“送进两千度的高温高炉里,给我强行熔融!”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石英加钛铁矿?!”
老专家激动得大吼出声。
“林帅!您是要烧制‘铁氧体微晶玻璃陶瓷’?!”
“对!”
林亿扔掉粉笔,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挤压的动作。
“取消所有有机物!”
“直接把吸波的铁氧体晶粒,极其野蛮地烧结在耐高温的微晶石英陶瓷骨架里!”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
“微晶陶瓷的热膨胀系数几乎为零,耐温极限突破两千五百度!”
“铁氧体在陶瓷基体中,依然能完美地产生磁畴壁共振,吸收雷达微波!”
“我不刷涂料。”
“我要用这种绝对耐高温的吸波陶瓷,直接做成喷管的内衬和调节片!”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脆弱的有机吸波涂层。
直接将吸波剂与耐高温玻璃陶瓷在原子层面上强行熔融烧结,制造出既能抗住两千度尾焰、又能吞噬雷达波的终极结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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