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以北,五十公里废弃窄轨铁路线。
狂风卷着煤渣与沙土,狠狠抽打在生锈的钢轨上。上千名工兵正顶着恶劣的天气,在铁路线两端疯狂作业。
沉重的风镐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腐朽的木质枕木被极其粗暴地成片撬出,换上了化工厂连夜烧制的高强度绝缘陶瓷垫块。
林亿大步跨下吉普车,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铺设绝缘层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铁路线尽头那两口刚刚打通的深井上。
“旅座!井打通了!”
张大彪满身泥浆地从井口爬上来,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激动得大吼出声。
“两端的深井全都打到了地下两百米!直接扎进了红河的地下水脉主干道!”张大彪一拳砸在旁边的钢轨上,震得铁锈簌簌直落,“咱们用最粗的紫铜电缆顺着井道放了下去,死死焊在了底部的岩盘上!物理接地绝对牢靠!”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吉普车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看着那条绵延五十公里的铁轨,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大自然的地质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极低频长波天线!这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才玩得起的战略级工程!”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这种天线要利用大地作为回路,对地质的导电率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法兰西为了建极低频电台,必须把选址定在海水倒灌的盐碱半岛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们黑风谷是什么地方?!这里全是致密的花岗岩和石灰岩!这是大自然最完美的绝缘体!”
“地下水脉再深,岩层的电阻率也高达几万欧姆!你们把电缆插进井里有什么用?!几兆瓦的电流打下去,根本无法在地下形成回路!庞大的电能会瞬间变成热能,把你们的铁轨直接烧成一滩铁水!”
“你们的信号连一公里都传不出去!深海里的武库舰,永远只能是一口收不到命令的聋子棺材!”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俊手里捏着地质勘探报告,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旅座……马丁说得对。”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报告上剧烈打颤。“这片山区的地质电阻率太高了!强行通电,天线的回波损耗会吃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发射功率!”
“谁说我要跟花岗岩的电阻硬碰硬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陈俊的绝望按死在原地。
他大步走到深井边缘,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电磁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挑风水宝地去建基站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大自然不给良导体。”
“那我就用化学,强行给地球改个脾气。”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化工厂!”
“把咱们之前酸洗钛合金剩下的‘高浓度工业废盐酸’,还有提炼矿石剩下的‘氯化钠’和‘氯化钙’废液,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旅座!您是要把强酸和盐水灌进地下水脉?!”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这叫‘人工地质电导率极速改造’!”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重重指向那两口深井。
“花岗岩确实绝缘!地下水确实导电性差!”
“但只要把成百上千吨的强电解质废液灌入地下水脉!”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倾倒动作。
“盐酸和氯化盐会在地下暗河的激流中疯狂扩散!极其野蛮地溶解沿途的矿物质!释放出数以万亿计的自由导电离子!”
“方圆几十公里的地下岩层孔隙,会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强行变成一个导电率堪比海水的‘超级液态导电网络’!”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我不需要盐碱地。”
“我用工业废液,直接在黑风谷的地底下,硬生生铺出一条电阻几乎为零的电磁高速公路!”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苛刻的天然地质选址。
直接利用剧毒的工业废液灌注地下水脉,从微观离子层面上强行改变大地的物理导电性。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电化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在林亿的意志下,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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