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深海武库舰摧毁敌方补给基地的捷报还在电台里回荡,但车间核心区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欢呼的工兵,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远东财团的海上补给线断了,他们一定会动用战略运输机,在万米高空建立‘空中走廊’。”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浇灭了车间内的喧闹。
“要打下那些皮糙肉厚的重型运输机,普通的防空导弹射程和威力都不够。咱们必须造出体型更大、射程更远、机动性更变态的‘重型远程截击弹’。”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画出了一台结构极其复杂的巨型机械。
“把灰熊谷拉回来的万吨水压机核心部件拆了。”
“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在这座车间里,给我拼出一台‘六轴联动超重型模锻压机’!”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霸道。
“我要用它,一次性把截击弹极其复杂的‘钛合金整体多向承力舱段’,给我硬生生挤出来!”
然而,车间内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画好的压机受力分析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压机,咱们造不出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
“六轴联动!要在六个方向同时施加几万吨的恐怖液压!这对机架的承载力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外的高炉。
“要扛住几万吨的内部涨力,压机的上下横梁和承重立柱,必须是重达几百吨的‘单体超大型铸钢件’!”
“咱们黑风谷的炉子,一炉最多只能炼几十吨钢!咱们根本没有能力一次性浇筑出几百吨的实心铁疙瘩!就算浇出来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起重机把它立起来!”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工业体量的绝对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超重型模锻压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底座!法兰西为了造一台几万吨的压机,动用了全国最大的重型铸造厂,耗费了整整三年!”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没有超大型单体铸件,你们要是敢用小钢块去焊接拼凑机架,只要液压缸一发力,几万吨的反作用力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撕裂所有的焊缝!”
“你们的压机会在启动的瞬间,把自己活活扯成一堆漫天飞舞的废铁!把你们所有人砸成肉泥!”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铸不出来,老子就拿铁板一层层糊!糊它个十米厚,用几万根高碳钢螺栓把它死死咬住!看它怎么裂!”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几万吨的交变应力下,螺栓会在三次锻打内发生金属疲劳,直接崩断成杀人的子弹。”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重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傻大黑粗的死铁块去硬抗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造超重型压机,一定要用几百吨的单体铸钢件?”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几个半圆形的钢板模块,然后在这个模块的外围,密密麻麻地画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细线。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库存的高强度低碳合金钢板全给我拉出来!切成小块的半圆形模块,像搭积木一样拼成机架的轮廓!”
梁思明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化工厂的高频感应拉丝机!”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把咱们炼出来的‘高碳铬钼钢’,给我拉成直径只有五毫米的‘高强度特种钢丝’!”
“这叫‘钢丝缠绕预应力结构’(Wire-Wound Frame)!”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死死勒紧的动作。
“我不铸造实心大铁块!”
“我要用几百公里长的高强度钢丝,在极高的拉力下,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地把这些拼凑起来的钢板模块,极其野蛮地死死缠绕、勒紧!”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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