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依旧凄厉,但太平洋这片海域,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方圆几十海里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重油。橘红色的火光在海面上随处可见,那是战舰残骸还在燃烧。不时有沉入水下的弹药库发生迟来的殉爆,在海面上顶起一道道沉闷的水柱。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两百多艘重型战舰,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海底的人工鱼礁。
“赢了!他娘的!咱们赢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海岸防御阵地的最高处,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发抖。他一把扯过步话机,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咆哮:“全军听令!防空解除!警报解除!把那些洋鬼子的威风,全都给老子踩进泥里!”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参谋和技术员都在疯狂拥抱,喜极而泣。长久以来被远东财团火力阴影压迫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只有林亿,依旧如同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亿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胜利的狂热,只有最纯粹的、饿狼般的贪婪。
“大彪,闭上你的嘴。”林亿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指挥中心内的喧闹。
“旅座!”张大彪立刻立正,脸上的狂喜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沉两百艘战舰,这叫胜利吗?这叫败家。”林亿转过身,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切开钢板,“两百多艘重型战舰,那是两百万吨最高级别的特种冶炼钢!那是成千上万台精密的雷达、电机、主炮轴承!”
林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远东财团大老远把这么肥的一块肉送到咱们嘴边,如果不吃干抹净,老天爷都要劈死我们!”
“传我的命令!”
“通知第一、第二工兵营,通知深水作业大队!把所有能下水的船,哪怕是渔船,全给我开出去!”
“把重型电磁吸盘、水下气割机、高压浮力袋,全给我拉到海上去!”
“我要在这片海域,办一场最高级别的深海打捞节!一块装甲板、一根铜导线,都不许留在海底生锈!”
命令下达。
“呜——!”
伴随着刺耳的工业汽笛声,黑风谷的军港内,数十艘原本用于基建的重型工程船倾巢而出。没有战后的修整,林家军直接无缝切换成了最残暴的钢铁掠夺者。
这是一场极其野蛮的钢铁分尸盛宴。
海面上,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将黑夜彻底撕裂。
“扑通!扑通!”
几百名穿着粗糙潜水服的工兵,嘴里咬着呼吸管,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林家军没有财团那种高精尖的深海潜水器,他们靠的就是最原始的人力堆叠和不要命的硬干。
海底。
一艘两万吨级重型巡洋舰的残骸横卧在泥沙中。它的舰艏已经被钨合金穿甲弹彻底砸烂,但中后段的舰体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
“呲——!!!”
幽蓝色的水下切割火焰在漆黑的海底亮起。十几名工兵举着高压气割机,如同行军蚁啃食大象一般,疯狂地切割着巡洋舰的主炮基座。高温火焰在海水中蒸发出大量刺眼的气泡。
“焊缝切开了!挂浮力袋!”
“充气!”
几只巨大的高分子特种气囊被粗暴地挂在重达两百吨的主炮炮塔上。随着水面工程船上高压气泵的疯狂运转,气囊迅速膨胀。
“轰隆隆——”
伴随着海底泥沙的剧烈翻涌,那座象征着远东财团武力巅峰的重型双联装主炮,被硬生生地从舰体上连根拔起,带着无数断裂的管线和滴水的海泥,缓缓浮出水面。
海面上。
“起吊!”
工程船上的重型龙门吊发出沉闷的嘶吼,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将炮塔稳稳地拖上甲板。
“好东西!全他妈是好东西!”
首席军工专家梁思明戴着安全帽,直接扑了上去。他甚至顾不上炮塔上还在滴水的腥臭海泥,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炮塔后方的液压伺服电机。
“财团的微型液压技术!我们一直搞不定的高精度伺服阀门,这下全有实物参考了!”梁思明激动得眼珠子通红,像个护食的野狗,“拆!小心点拆!把里面的控制主板全给我剥出来,一点皮都不许刮破!”
不远处,一台直径超过五米的重型电磁吸盘被起重机缓缓放入水中。
“通电!”
“嗡——”
强大的电磁场瞬间穿透海水。几十吨散落在海底的装甲碎片、断裂的合金龙骨、未爆炸的实心穿甲弹壳,被巨大的磁力疯狂吸附,如同铁屑遇到磁铁一般,瞬间贴满了吸盘表面。
“拉起来!装车!直接送进一号高炉回炉!”
整个黑风谷的近海,变成了一座极其恐怖的露天拆解厂。一列列重型军列在海岸线的临时铁轨上呼啸而过,将成百上千吨的滴水钢铁源源不断地运进山体深处的冶炼中心。
林家军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消化能力。他们不在乎这些战舰曾经多么辉煌,在他们眼里,这只有原料,只有让林家军军工帝国再次膨胀的工业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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