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觉得大材小用?”
林亿冷眼扫过李建国那张震惊到几乎要抽筋的脸,把手里的打火机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在黑风谷,不能把矿石变成钢材的脑子,连一斤高硫煤都不如。”
李建国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结巴道:“可……可那帮人是连五角大楼和克里姆林宫都要当祖宗供着的国宝啊!他们研究的都是高维度的前沿科学,让他们去干泥腿子的活儿,这……”
“我不管他们在外面拿过什么奖。”林亿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资本家都要落泪的残酷压榨感,“现在的黑风谷,不缺理论,只缺产能。让陈俊去领人。一人发一套帆布劳保服,直接带去厂区。谁敢端专家的架子,就先饿他三天。”
……
地下防空洞。
第三号高阶战俘监测室内,几十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正挤在阴冷的墙角。
英国皇家科学院量子物理首席理查德,紧紧抓着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
“听着,先生们。”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在同行面前维持住西方精英的尊严,“黑风谷的能源恢复了。林亿那个疯子肯定要逼我们重启二号矩阵,甚至让我们去完善他的气象武器模型。”
安德烈咬着牙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是科学家,绝不能成为那个暴君毁灭世界的帮凶。等会儿不管他们用什么酷刑,我们必须守住底线!”
“对!宁死不屈!”
几名材料学大牛纷纷附和,仿佛已经做好了在刑讯室里慷慨就义的准备。
“哐当!”
厚重的铅锌隔离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照进防空洞,刺得专家们纷纷抬手遮挡眼睛。
陈俊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装,大步跨进门槛。
他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黑风谷士兵。
“全体起立!”陈俊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一挥手,“带走!”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这群互相壮胆的专家像赶羊一样推出了防空洞。
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无尘实验室,也没有精密的高级仪器。
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煤灰、刺鼻的二氧化硫气味,以及远处高炉喷吐出的橘红色火舌。
泥泞的厂区广场上,积水还没完全退去。
理查德的皮鞋踩在烂泥里。
他看着周围那些光着膀子、挥舞着几十斤重大锤的黑风谷工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俊站在一个空汽油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冷眼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洋大爷。
“理查德!”陈俊大声念出名字。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骨,大步走上前。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义正辞严的抗议说辞,准备严词拒绝林亿的任何武器研发要求。
“我是理查德,我警告你们……”
“警告个屁。”陈俊翻了一页名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量子物理学博士?”
“是的。我绝不会为你们的邪恶武器……”
“行了。”陈俊手里的笔杆子一甩,指着左边那座正冒着黑烟的三号高炉,“去那边报道。三号炉的生铁除杂配比一直算不准。你带着你的脑子,去把煤和铁矿石的燃烧热值、除杂反应方程式给我列出来。”
理查德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满肚子的大义凛然瞬间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你……你说什么?”理查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我可是量子物理学家!我研究的是次原子粒子!你让我去算炼钢高炉的配比?!”
陈俊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念下一个名字:“安德烈!”
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也是一脸懵逼地走上前。
“高能粒子物理学家是吧?”陈俊用笔在名字上画了个圈,指向右边的化肥厂,“二分厂化肥车间的反应釜压力总是不稳。你去盯着压力表,把合成氨的压强临界点给我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整个厂区广场瞬间炸了锅。
这群平时出入国际顶尖论坛、手里握着数百万研发经费的大牛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我们是人类最顶尖的大脑,你们竟然让我们去管打铁和做化肥?!”
“我不干!杀了我也不干这种粗活!”
理查德愤怒地将刚刚发给他的劳保手套狠狠砸在泥水里,双眼喷火地瞪着陈俊。
陈俊冷笑一声。
他从汽油桶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理查德面前。
突然抬起脚,一脚将那副劳保手套死死踩进淤泥的最深处。
“亵渎科学?”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粗暴,“在黑风谷,造不出钢材,产不出粮食,那才是亵渎。”
陈俊转过身,指着旁边一辆破旧的木板车。
车上放着几筐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和几大桶漂着茶叶沫子的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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