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林亿随手将送话器扔回金属控制台。
电流的底噪彻底消失。
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清楚西方世界那套经济制裁体系的威力。
“旅座,财团在北约说话分量极重。”赵文山的声音里透着深切的担忧,“如果他们真的推动联合制裁,封锁我们的外贸航线,红河币的汇率会在一天内崩盘。”
林亿掏出防风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制裁是个技术活。他们得先有时间坐下来开会。”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冷硬如铁。
“大彪,去把电报员叫过来。”
张大彪立刻转身。
不到半分钟,一名满头大汗的电报员快步跑进指挥所。
“向全球明码发报。”林亿伸手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内容就一句话。”
“红河海域及入海口周边三十海里,即刻起进行火炮实弹演习。任何未经允许闯入该海域的船只,后果自负。”
赵文山愣住了。
明码发报实弹演习?
这不是直接把火药桶点了吗?
一旦走火,那就是全面开战的信号。
但林亿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苏婉仪。”林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内务大管家,“昨天让你扣在三号锚地的那两艘船,可以放行了。让领航员带他们走主航道出海。”
红河入海口。
暴风雨已经彻底停歇。
三艘法国驱逐舰依然横在公海边缘。
舰炮低垂,进退两难。
旗舰舰桥内,财团远东主管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刚刚对着电台发泄完制裁的恐吓,却被林亿直接挂断。
这种被无视的屈辱让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长官!截获黑风谷全球明码电报!”通讯参谋大声汇报,“他们宣布红河海域进行火炮实弹演习,任何人闯入后果自负!”
法国舰长脸色铁青。
“他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法国舰长拔出指挥刀怒吼,“只要我们敢动一下,那十二门152毫米岸防炮就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财团主管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他在虚张声势!他不敢开第一枪!”主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命令舰队拉开战斗队形!只要他的运煤船敢往前开,我们就直接开火击沉!”
他的话还没说完。
雷达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长官!红河内河航道出现两个巨大的雷达回波!排水量超过五万吨!正在顺着主航道向外海驶出!”
“什么?!”
主管猛地扑到舷窗前,一把抓起高倍军用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两艘犹如移动山脉般的巨型商船,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缓缓驶出红河口。
这两艘商船没有挂黑风谷的黑底金龙旗。
其中一艘的主桅杆上,挂着醒目的英国米字旗。
另一艘,挂着法国三色旗。
它们吃水极深。
庞大的货舱里装满了刚刚从东南亚腹地收购的天然橡胶和稀有矿石。
这是二战后欧洲重建最急需的战略级工业血液。
法国舰长看着那两艘商船,手里的指挥刀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那是马赛港的远洋商船!上面装的是法兰西本土急需的橡胶!”舰长的声音剧烈发颤。
主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终于明白林亿那句“火炮实弹演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林亿根本不接制裁的茬。
他故意挑这个时候让商船出港,硬生生把英法的民用利益、战略物资和财团的军舰绑在了一起!
现在,那艘装满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部件的海神号,正跟在这两艘巨型商船的侧后方。
如果联合舰队开炮拦截海神号,黑风谷的岸防炮绝对会立刻开火还击。
交火的炮弹没有长眼睛。
一旦在狭窄的入海口爆发炮战,那两艘体型庞大、没有任何装甲的英法商船,绝对会被炸成海底的废铁。
几万吨的橡胶和矿石,连同船上的英法公民,全都会在这个“实弹演习”的海域里灰飞烟灭。
这个政治代价,别说远东财团,就算是五角大楼也背不起!
“滴滴滴滴——!”
舰桥内的跨洋保密专线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尖叫起来。
通讯参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把听筒递给法国舰长。
“是……是巴黎国防部!”
法国舰长刚接过听筒,里面就传来了国防部长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你们在红河口到底在干什么蠢事!伦敦的外交抗议信已经砸在我的办公桌上了!”
“黑风谷刚刚通报全球他们在演习,你们就把军舰堵在那里?我们的商船马上就要出港了!一旦商船被卷入炮火,导致本土的重工业断粮,你们整个远东舰队全都要上军事法庭!”
“立刻给老子让开航道!滚回公海去!保证商船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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