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林亿没有暴怒,没有砸桌子。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直通专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三号变电站到张大彪的二号站,有多远?”
“三公里!”赵文山推着眼镜,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张大彪的重装连就算全速狂飙,最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赶到!”
“五分钟。”林亿眼底的杀气凝如实质,“五分钟够他们把主控室炸上天了。”
他猛地按下另一个频段的发射键。
“陈俊!有三十个伪装成工人的死士冲你去了!带炸药的!”
“死守稳压间!”
……
地底兵工厂,三号主控室外。
林亿的吼声刚在耳麦里炸响。
“哒哒哒哒哒——!”
极其激烈的冲锋枪声,毫无征兆地在走廊尽头轰然撕裂了空气!
陈俊猛地抬起头。
监控屏幕上,那三十名穿着黑风谷抢修服的“工人”,在靠近第三道检查站的瞬间,同时撕开了伪装。
他们从工具包里直接抽出了短管冲锋枪。
没有警告,没有减速。
最前面的几名黑风谷警卫甚至来不及拉动枪栓,就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鲜血溅满了白色的墙壁。
“敌袭!”
主控室外的安保队长嘶吼着拔出配枪。
剩下的十几名警卫迅速就地寻找掩体,端起步枪疯狂还击。
但这群死士根本不要命。
他们是远东财团拿天价安家费喂出来的军阀残部。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炸毁那台刚刚运进来的高频耐酸离心机。
“冲过去!炸平控制室!”
死士头目双眼猩红,顶着警卫的火力网,硬生生往前推。
子弹打穿了几名死士的胸膛。
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血泊里。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狂冲。
距离稳压设备间的大门,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拦住他们!机枪压住!”安保队长急得双眼冒血。
就在这时。
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军阀死士,大吼一声,从腰间扯下了一长串用黑胶布死死缠在一起的木柄手榴弹。
集束手榴弹!
他直接拔掉了引线。
这名死士根本没有去管扫射过来的子弹。
他任凭两发步枪弹贯穿了自己的大腿,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借着前冲的惯性,合身扑向了稳压设备间的厚重铁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几公斤高爆炸药在极其狭窄的走廊里瞬间殉爆。
火光冲天!
那扇足以抵御普通轻武器射击的铁门,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撕成了几块扭曲的废铁。
门板带着致命的动能,狠狠砸进了稳压设备间内部。
滚滚浓烟和橘红色的烈焰,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了进去。
“滴——滴——滴——!”
主控室内的白炽灯骤然熄灭。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整个地底兵工厂的供电系统在这一秒发出了凄厉的机械长鸣。
陈俊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仪表盘。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电压!电压掉了!”
旁边的一名年轻技工惊恐地尖叫起来,指着仪表盘上那根原本死死卡在绿线上的指针。
指针疯了一样地开始左右乱跳!
陈俊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墙壁另一侧的车间里,那台价值连城的克虏伯高频耐酸离心机,已经进入了点火预热阶段!
暗银色的钛合金转子,正处于磁悬浮矩阵的托举之中,转速正在疯狂攀升。
这种级别的精密机器,对电压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电压一旦上下波动超过百分之一。
磁场就会瞬间失衡。
那个正在几万转高速旋转的核心转子,就会直接擦上外面的抗压壳体。
十秒钟。
只要十秒钟的电压不稳,这台黑风谷拿几万条人命、拿无数将士的鲜血从欧洲硬生生抢回来的机器,就会当场炸成一堆毫无价值的金属碎屑!
黑风谷的工业腾飞,下一代战机的心脏,全都会跟着这堆碎屑一起灰飞烟灭!
“稳压模块被炸了!”
陈俊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死死捂住口鼻。
“拿绝缘钳!跟我走!”
陈俊没有半句废话。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一脚踹开主控室的侧门,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浓烟滚滚、烈火熊熊的稳压设备间。
两名年轻技工咬着牙,一人抓起一把长柄绝缘钳,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设备间里已经变成了炼狱。
被炸碎的管道向外喷吐着高压蒸汽。
大火在墙角的配电柜上疯狂燃烧。
刺鼻的焦糊味和橡胶熔化的恶臭,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俊眯着眼睛,在火海中快速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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