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达到第二境照夜境的五阶邪祟(1 / 1)

(日更)

他的识海之中,有一盏灯。

那是魂灯。

此前,这盏魂灯的光芒微弱而黯淡,如同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那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识海中方寸之地,周围尽是无边的黑暗与混沌。

这便是他此前的境界。

第一境的初期。

他已在这道门槛前徘徊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困死于此。

但此刻,随着海量怨气与煞气的涌入,魂灯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

那原本萎靡的火苗猛然一颤,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灌入了燃料。

淡蓝色的火焰陡然拔高一寸,旋即回落,回落之后再次拔高,如此反复,每一次拔高都比上一次更高一分,每一次回落都比上一次更浅一些。

识海中那无边的黑暗开始被推退。

魂灯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张,所过之处,混沌的黑暗如同烈日之下的薄冰般消融退散。

识海的边界在扩大,意识的疆域在拓展,原本模糊晦暗的感知变得清晰而锐利。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量变引发了质变。

魂灯的火焰猛然暴涨。

淡蓝色的光芒在一瞬之间化为深邃的靛蓝,火焰的高度从不足一寸暴涨至三寸有余,光照的范围骤然扩张了数十倍不止,将整片识海照得通透澄明。

那些长久蛰伏在黑暗深处的混沌之气在靛蓝光芒的照耀下纷纷溃散,如潮水般向识海的最边缘退去,再也无法侵入光芒所及的领域。

第二境。

他突破了。

魂灯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不再像从前那般风中残烛般飘摇不定,而是如同一柄被锻入了脊骨的利刃,笔直,沉静,带着一种内敛而坚韧的锋锐。

靛蓝色的光芒在识海中无声地流转,每一缕光都比先前明亮了何止十倍,映照出识海深处那些此前从未被他感知到的幽微角落。

与此同时,陆幽的肉身也发生了最后一重变化。

那些涌入体内却尚未消耗殆尽的煞气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在经脉中缓缓沉淀下来,沿着筋骨的纹理渗入骨髓深处,如同淬火的铁水灌入模具的每一道纹路。

他的骨骼变得更沉、更密,肌肉纤维在煞气的淬炼下悄然重塑,柔韧与爆发兼具。

皮肤表面那些细碎的伤痕也在这最后一波蜕变中彻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近乎病态的苍白,薄得似乎能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

夜风依旧在吹。

乱葬岗恢复了死寂,甚至比先前更加安静。

方圆百丈之内的怨气煞气被吸纳一空之后,这片地界反倒透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空旷与荒凉,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骨血的躯壳,只余下一层干瘪的皮囊。

云层缓缓移开了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终于倾泻而下,落在那个浅坑之中。

陆幽的眼睫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极为清澈,瞳仁深处却隐隐流转着一抹不属于人间的幽冷光泽,像是深潭之下沉着的一枚未化的寒玉。

他静静地望着夜空,目光空茫了片刻,随即一点一点地聚拢起焦距。

意识回笼的瞬间,痛觉也随之而来。

虽然伤势已然痊愈,但身体对于那场几近毁灭的重创仍残留着深刻的记忆。

每一根曾经断裂的骨头、每一寸曾经撕裂的肌肉都在隐隐发出钝痛的回响,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大地上残留的余震。

陆幽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浅坑中,望着头顶那一片被云层撕开的夜空,呼吸平缓而绵长。

他在感受。

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经脉中流转的气息变得厚重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稀薄虚浮,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丹田之中,如同一潭被封住了出口的深水,蕴蓄着沉默而惊人的势能。

识海中的魂灯稳稳燃烧着,靛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的每一缕神念,清晰,敏锐,连夜风中裹挟的那些细微的气息变化都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

陆幽缓缓撑起身体,动作极慢,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谨慎。

他需要重新适应这具经历了蜕变的躯体。

手掌按在泥地上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泥土的温度、湿度,甚至能感知到更深处那些尚未被吸纳的残余怨气正在缓慢地向远处退散。

他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入目皆是荒丘枯骨,月色清冷,万籁无声。

陆幽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与干涸血迹的手,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陆幽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不迫。

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靛蓝色纹路,如水面涟漪般向四周荡开,旋即消散无踪。

照夜境的力量在他每一次呼吸间流转周身,自然而然,毫不费力。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五阶邪祟而言,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当陆幽的身影出现在皇城东区外围时,子时刚过。

东区的夜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其他区域在宵禁后便陷入沉寂,唯有东区依旧灯火通明。

勾栏瓦舍中丝竹之声隐约可闻,暗巷中不时有黑衣人快步穿行,赌坊酒肆里觥筹交错的喧嚣透过门窗缝隙溢散出来。

这里是皇城的暗面,是见不得光的交易、见不得人的勾当滋生的温床。

陆幽站在一条小巷入口,靛蓝色的瞳孔缓缓扫过整个东区。

在他照夜境的感知之下,东区的一切无所遁形。

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座宅院的布局,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暗哨与岗位,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些暗哨的实力。

大多是二三阶武者,零星几个达到了四阶,而在东区最深处的几座大宅之中,有三道气息勉强触及了五阶门槛。

五阶。

放在一天之前,五阶对他而言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此刻,五阶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