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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青石大道上,行人熙攘,车马辚辚。
陆幽方一踏入这座帝国权力的核心之地,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如同细密的芒刺扎入后背。
那些目光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毫不遮掩的鄙夷、厌恶与不屑。
“你们瞧瞧,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混进皇城来的?守城的兵卫都死绝了不成?”一个身着绸缎长袍的中年商贾模样的人,手中折扇轻摇,冲着同伴嗤笑出声,嗓门故意拔高了几分,唯恐陆幽听不真切。
“可不是嘛,瞧那副寒酸模样,简直有辱皇城体面!”旁边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拿帕子掩住口鼻,面露嫌恶,仿佛陆幽浑身沾满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污秽。
更令人齿冷的是,就连街边那些摆摊讨营生的寻常商贩,不过是些靠手艺糊口的平民百姓,此刻竟也纷纷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大约是因为能在这皇城根脚下做买卖,便让他们生出了某种莫名的优越,觉着自己也比外头来的人金贵了几分。
“呸!晦气东西!”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朝着陆幽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满脸厌弃。
“恶心,这种货色也敢往皇城里闯。”卖糖葫芦的老汉连连摆手摇头,像是瞧见了什么腌臜之物。
这些话语如同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扎来。
陆幽神色却始终平静,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就那样径直往前走着,仿佛那些恶意的言语不过是穿堂而过的风,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脚步不急不徐,既不闪避,也不回击,只是沉默地向前。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急鼓连催,震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颤。
街上行人纷纷变了脸色,慌不迭地朝两侧避让,生怕慢上半步便遭了池鱼之殃。
“闪开!都给本殿下滚开!”
一声充满暴虐之气的怒喝劈空而来,嗓音中裹挟着肆无忌惮的狂傲与戾气。
陆幽微微抬头,便望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男子正策马疾驰而来,胯下是一匹上等的汗血宝马,通体赤红如燃,四蹄翻飞间卷起猎猎劲风。
马背上那人,正是当朝二皇子。
此刻二皇子面色阴沉如铁,眉宇间戾气横生,显然正在极度的暴躁之中。
今日他的大哥太子在朝堂上被父皇当众训斥,吃了好大的亏,这本该是与太子一党素来不睦的二皇子乐见其成的好事。
然而那些文武大臣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地倒戈投靠,反而一个个愈发缩紧了脖子、谨慎观望,这让二皇子心头郁火翻涌,无处宣泄。
于是他带上三名护卫,纵马横行于皇城街巷之间,以此泻火。
“滚开!贱民!”二皇子一眼瞥见前方那道孤零零立在道中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暴喝出声。
然而陆幽没有动。
不是不想躲,而是他清楚。
以二皇子此刻的速度和这段距离,自己就算闪避,对方也必然会刻意追上来。
与其狼狈逃窜徒增对方的快意,不如就这样站着,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二皇子见这个卑贱之人竟敢不闪不避,眉峰猛然拧紧,一双眼中迸射出凶狠的精光。
但他非但没有勒缰收速的意思,反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汗血宝马扬颈嘶鸣一声,速度陡然再快三分,如一道赤色闪电,直直朝着陆幽冲撞而去。
“找死。”二皇子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眼底闪过残忍的快意。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炸响。
陆幽整个人被那匹高速奔驰的宝马撞得凌空飞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抛物线。
后背重重地砸上了街边一家布庄的外墙,厚实的青砖在巨大冲击下轰然碎裂,无数砖石泥块四散迸飞。
他的身体直接撞穿了那面墙壁,跌入布庄内堂。
紧跟着,轰隆隆一阵坍塌。
那面被撞破的承重墙失去了支撑,上方的横梁、瓦片、砖石倾泻而下,将摔入其中的陆幽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烟尘翻涌,弥漫了半条街。
布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面无人色,两腿一软便瘫坐在地,裤裆处洇出一片水渍。
他浑身哆嗦,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二皇子一勒缰绳,汗血宝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这才堪堪驻步。
他稳稳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坍塌大半的布庄墙壁,脸上毫无愧色,反而浮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显然,心中那股憋闷的郁气泻去了不少。
三名护卫紧随其后。
其中两人身穿黑色劲装,腰悬长刀,步法利落,一看便是久经杀伐的好手。
而第三人气息更为深沉内敛,周身隐隐散发着《第五境》特有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