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散修的命(1 / 1)

报名处的木牌刚被李元汐攥入掌心,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还未来得及细品,比武台东侧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哐当”一响,瞬间撞破了整个广场的喧闹。

玄色木牌旁,一名身着陈家服饰的裁判扯开嗓子高声唱喏:“第一场,天青宗蒋青浩,对阵散修周虎!”

这一声唱喏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像潮水般往台边涌去,所有人都想抢占最佳观战位置。

李元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苏清鸢一把拉住手腕,师姐的力气出奇地大,硬是在人潮中挤出一条道来,将他拽到了前排。

站定后,李元汐抬眼望向比武台。

蒋青浩已然负剑立在台心,那身天青道袍被秋风掀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透着说不出的张扬。

他的眼神阴鸷而冷漠,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不是在看同为修士的竞争者,而是在巡视自己圈养的猎物。

与对面的周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的粗布衣衫打满了补丁,显然是常年奔波在外的苦修之人。

李元汐凝神感知,察觉到对方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与自己一样。

周虎腰间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鞘都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淡无光的剑身。

他的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掌心不断沁出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李元汐看得分明,这个散修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被那五百灵石的巨额奖励冲昏了头脑,才敢接下这场悬殊到可笑的比试。

“比试开始!”

裁判的话音未落,蒋青浩的指尖已然凝出三尺青芒,那是天青宗标志性的流云剑法起手式,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青色的灵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着锋锐之气,如同一道闪电般直逼周虎面门。

周虎瞳孔骤缩,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应声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很明显,周虎的武器只是普通武器,而蒋青浩的剑很可能就是一柄一阶极品法器!

周虎的虎口瞬间被震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淌,滴落在青石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他整个人被灵力余波掀得连连后退,踉跄着摔在台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我……我认输!”周虎连滚带爬地往台边挪,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双手高高举起,“裁判,我认输!我认输!”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裁判身上,等待着他宣布比试结束。

按照规矩,只要一方认输,比试就该立刻停止,这是天云坊市历来的规矩,也是保护散修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那名陈家弟子却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仿佛根本没听见周虎的呼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台边,姿态悠闲,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李元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蒋青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脚步轻抬,青芒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再次暴涨三分。

他缓步走到周虎面前,剑尖抵着对方的咽喉,语气轻佻却淬着毒:“认输?”

他微微俯身,眼中满是戏谑:“天云坊市的小比,从来只有生死,没有认输。你既然敢站上来,就得有死的觉悟。五百灵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周虎瞳孔骤缩,拼命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我错了,我不要灵石了,求求你,放我下去!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求求你……”

“晚了。”

蒋青浩手腕微沉,青芒瞬间穿透周虎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周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双手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便再没了动静。

他的头颅歪在一旁,眼睛睁得极大,死不瞑目。

蒋青浩抬脚,毫不在意地踩在周虎的尸体上,剑尖挑着对方的头颅,居高临下地扫过台下,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一群废物,也敢觊觎天青宗的东西?下次再有人敢不知死活,这就是下场!”

他脚下用力一踢,周虎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台边,一路滚到李元汐脚边不远处,温热的血珠溅在他的鞋尖上,黏腻而刺眼。

台下的散修们瞬间炸了锅。

“这……这也太过分了!”

“人都认输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陈家的裁判呢?眼瞎了吗?”

可这些怒骂声都压得极低,没人敢真正出声质问。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在触及蒋青浩腰间那块天青宗玉牌时,又颓然松开,眼中满是无力。

有人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眼底满是惧意与悲哀。

还有人悄悄往后退,生怕被蒋青浩盯上,沦为下一个牺牲品。

苏清鸢只是看了看那个头颅,神色平静得有些冷漠。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死了就死了。

修仙界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她早已见怪不怪。

秦清瑶的面纱下,那张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是因为周虎的死而愤怒,而是觉得恶心。

把这种脏东西弄到自己面前,真是晦气。

至于同情……

她比谁都清楚,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散修的命,在大宗门弟子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这是规则,是秩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李元汐站在原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气息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见过青石村的生老病死,见过田埂上的辛劳与安稳,见过村民们为了一口吃食而奔波劳碌,也见过老人在炕头上安详离世。

那些都是自然的轮回,是生命的常态。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残忍。

周虎不过是想搏一场富贵,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让家中老母和幼子过上好日子,却连认输的权利都没有,死得如此轻贱,如此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