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第四更)
李元汐的心脏猛地一缩,识海震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虽不知这身影的名姓来历,却从那股融于天地、睥睨万法的剑意中,瞬间明了了一切。
这便是创出《分影剑》的剑修,是被后世无数剑修尊为剑帝的存在!
只有这般境界的绝世大能,才能创出这般以“分影”为基,以剑意为本,可伴修士一生成长,从炼气一路通往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通天术法!
剑帝虚影似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侧首,隐在雾中的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看透他的过去现在,看透他的资质根骨,看透他的剑心剑意。
下一刻,剑帝指尖轻挥,一道极淡的剑意如清风拂过,穿透了识海的屏障,落在李元汐的剑心之上。
那剑意不烈,不似雷霆万钧的轰击,也不似烈火焚身的炙热,可落在剑心上的瞬间,却如醍醐灌顶,如暮鼓晨钟,瞬间冲开了他这些年练剑积攒的些许滞涩。
那些原本在修炼中遇到的困惑,那些怎么也想不通的剑道疑问,那些练了千百遍却总觉得差了一口气的招式,此刻全都豁然开朗!
这一道剑意点拨,李元汐只觉丹田内的灵力骤然顺畅,原本运转时还有些生涩的灵力,此刻如同被疏通了河道的江水,奔腾流转,畅快无比。
周身萦绕的剑意似被打磨过一般,愈发凝实,连握剑的手都稳了数分。
更神奇的是,石坪上的晨雾竟然开始绕着他的青锋剑轻轻流转,那些原本只是随风飘荡的雾气,此刻仿佛有了灵性,自发凝出了三道淡淡的剑影雏形,隐在雾中,随他的呼吸起落而起落,随他的心意而变化。
“嗯?”
不远处的白清月收剑回鞘,眉峰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元汐身上的异样。
她是筑基境的剑修,对剑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不过片刻功夫,这小子的剑意竟凝实了数分,周身灵气与剑势的契合度也高了不少,连石坪上的灵雾都似被他的剑势引动,隐隐有剑影浮动。
这是什么情况?她方才不过演示了几遍分影剑,这小子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白清月缓步走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指尖轻点李元汐身侧的雾霭。
唰!
那三道淡影瞬间凝实,化作锋利的长剑,缭绕在李元汐周身形成保护之势,让她不得不后退几步以免被伤到。
虽然只是炼气期灵力所凝聚的剑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中散发出来的剑意让她整个人感受到了一股威胁之意!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你这小子,倒是会偷师,看我练了几遍,竟直接摸到了分影剑的门槛?”
话音未落,她又感知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不对!这不是门槛,这是……圆满了!炼气期的分影剑,你已经练到圆满了!”
李元汐这才从识海的震颤中回过神,剑帝虚影已随造化诀的灵光淡去,重新化作书页中的一部分,只留下那道点拨的剑意,融在他的剑心之中。
那剑意温润如玉,却让他的剑势愈发沉稳,对剑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他连忙收剑拱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悸动,却掩得极好:“多谢师姐演示,师弟方才略有感悟,侥幸有所突破。”
白清月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郁闷。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剑修特有的爽利:“算你小子有悟性,比我当年强多了。好好练,别辜负了这份天赋。”
说罢,她转身便走,脚步看似从容,实则飞快地掠到石坪角落那棵老松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瞬间卸下了所有师姐该有的端庄和从容。
方才还带着爽利笑意的脸猛地垮下来,双手攥紧衣袖,指节都因用力过猛而泛了白。
她的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灵果,咬牙切齿地低骂:“可恶啊可恶!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把松针碾得细碎,越想越气,胸口都跟着剧烈起伏。
“我当年入门练这分影剑,爹爹手把手教我辨灵气、凝剑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拆解,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纠正,反复演示了几十次,我足足磨了一个月才勉强凝出一道剑影雏形!”
白清月越说越气,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那股郁闷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倒好!就站在那儿看几遍,连问都不问一句,不仅摸到门槛,还直接练到了圆满!这还有天理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晨雾还未散尽,沾在她的发梢眉尖,凝成细小的水珠,却半点浇不灭她心中的抓狂。
她抬手捂住脸,修长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指缝间漏出闷闷的低吼:“丢死人了!方才还装模作样夸他,背地里都要气炸了!我这个当师姐的,练了三年才把分影剑练到小成,他一个时辰不到就圆满了!以后要是被这小子超过,我这个师姐的脸往哪儿搁啊!”
说着她还抬脚轻轻踹了下树干,震得松枝上的晨露簌簌落下,打湿了她的衣摆和发梢,反倒让她更郁闷了。
她索性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碎碎念个不停,活像只被抢了灵食的小兽,哪里还有半点筑基境剑修该有的风范。
不远处的李元汐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瞥见老松树下微微晃动的枝叶和簌簌落下的晨露,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师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哪里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师姐是另有要事需要处理,或是修炼时有所感悟需要静心体会。
他握紧青锋剑,转身继续琢磨识海中剑帝留下的剑意余韵,那些关于剑道的感悟还需要细细消化。
而松树下的白清月,蹲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对着树干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平复心中的郁闷和不甘,才强装镇定地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和松针。
只是那双耳尖还泛着因气闷而起的微红,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憋闷的劲儿,步伐比平时重了不少,显然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