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李元汐和苏清鸢便与这群散修抱团在了一起。
特别是王虎,他最欣赏李元汐这种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在这战场之上,优柔寡断只会害人害己,唯有果决狠辣,方能活得长久。
“李兄弟,喝过酒吗?”王虎粗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豪迈。
李元汐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时他不过是个普通学生,偶尔和同学聚会,喝的是廉价的啤酒,结果酒量不济,几杯下肚便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
那种感觉,至今想来仍觉得不太美妙。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已是修仙者,体质早已今非昔比。
“喝过。”李元汐坦然答道,语气平静而自然。
苏清鸢站在一旁,闻言却是一愣,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时候?
自从师弟十一岁入门青冥峰以来,她几乎日日都能见到他,却从未见他沾过半滴酒水。
师尊和两位师伯虽不禁酒,但对弟子们的要求向来严格,更何况师弟自小便沉稳自持,从不做出格之事。
难道是在入门之前?
天啊,伯父竟然让那么小的师弟喝酒?
苏清鸢心中暗暗想着,眉头微微蹙起。
王虎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从储物袋中拎出几个粗陶酒罐。
这些酒罐样式古朴,罐口用鲜艳的红布封着,布料虽已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喜庆。
他随手拧开一个,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那是辛辣醇厚的烈酒气息,混杂着山野间的草木清香,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在这简陋的营寨里缓缓散开。
周围几个散修闻到酒香,眼睛都亮了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来,李兄弟,拿着!”王虎将一个最大的酒罐塞到李元汐手里,罐身沉甸甸的,分量十足,“这可是我早年在坊市淘来的灵酒,花了我整整五块下品灵石!这酒后劲足,却不伤经脉,战场上喝两口,既能壮胆提神,又能活血化瘀,比那些疗伤丹药还管用!”
李元汐伸手接过酒罐,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陶壁,罐身还残留着储物袋中的寒气,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低头细看,酒罐上没有那些家族修士惯用的精致纹饰,只有几道简单粗糙的刻痕,是散修们常用的样式。
朴实无华,却实用耐用。
这样的酒罐,在坊市中不过几枚灵石,却承载着散修们为数不多的慰藉。
苏清鸢站在一旁,看着师弟手中的酒罐,眉头越蹙越紧。
她轻轻拉了拉李元汐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弟,你……你真的喝过酒?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好奇。
在她的印象中,师弟一向自律,从不做这些放纵之事。
李元汐侧过头,对上师姐那双清澈担忧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暖。
他同样压低声音,只让两人能听见:“客套罢了。不过这顿酒是免不了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师姐,你要明白,我们接下来要在这战场上生存,仅凭你我二人之力,终究势单力薄。炼气期修士抱团取暖,才是重中之重。除非我们的实力能完全碾压所有人,一人便可解决所有问题,否则在这种险恶环境下,抱团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当然了,凡事都要留个心眼,不能太过信任别人。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谁也不知道别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清鸢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柔与欣慰。
师弟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份心思缜密、考虑周全的性子,却是连她都自愧不如。
王虎已经等不及了,他拧开自己酒罐的红布,仰头便是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痛快!多少年了,没这么痛快过!”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脸上泛起红晕,看向李元汐,朗声道:“李兄弟,别愣着,喝!这灵酒能壮胆,能暖身,还能忘忧!在这该死的战场上,也就这点乐子了!”
周围的散修们也纷纷拧开酒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气在营寨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这些日子残留的血腥与压抑。
他们喝得豪迈,喝得痛快,仿佛要把这些年被家族修士欺压的憋屈,被宗门弟子轻视的愤懑,都随着这烈酒一同咽进肚子里,化作胸中的一团烈火。
李元汐看着手中的酒罐,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这些散修眼中的期待。
他们需要认同,需要有人把他们当作同伴,而非炮灰。
他也学着王虎的样子,拧开了红布。
一股更加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比他前世喝过的啤酒浓烈数倍不止,带着灵酒特有的灵气波动,辛辣中透着一丝甘甜,还有淡淡的药香。
这显然是加了灵药炼制的灵酒,难怪王虎说花了五块下品灵石。
他没有像王虎那样仰头猛灌,只是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便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带着强烈的刺激感,一路暖到丹田。
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眼角甚至渗出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但紧接着,一股醇厚温和的灵气便包裹住了那股灼热,化作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丹田。
他方才斩杀赵乾时消耗的灵力,竟然在这一口酒下肚后,恢复了小半成。
这灵酒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