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若非那位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恐怕现在的武道界,早已是他一人独尊的局面。
“若此子真有那位的几分风采……”金衣侯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更要小心探查,绝不能让任何不稳定因素接近陛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敛气息,将感知凝聚成一线,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向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
先天境的感知何等敏锐,哪怕是一只蚂蚁体内的气血流转,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然而下一瞬,两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空的?
不,有人。
马车里确实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呼吸、心跳、体温,都清晰地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可问题是,那人身上,没有半分气血波动,没有半分罡气流转,更没有半分术法气息。
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书生,甚至比寻常书生还要“普通”。
因为就算是普通人,体内也会有微弱的气血流转,可这个少年,体内的气血仿佛完全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波动。
银衣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不对劲。
一个能一剑斩杀八品化罡境的高手,怎么可能在他的感知下,显得如此“普通”?
他不信邪,感知再次加重,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马车内外,连车厢的每一道缝隙、马匹蹄下的每一粒尘土都不放过,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里面坐着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没有气血,没有罡气,没有任何武者应有的特征。
金衣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活了近百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先天罡气在体内运转到极致,感知再度铺开。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探查表面,而是将感知延伸到李元汐周身三尺之内,试图从空气的流动、灵气的波动中,找出任何异常。
可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威压,没有气血,没有杀意,甚至连武者特有的那种“气势”都没有。仿佛那少年只是一团凡俗血肉,与街边随处可见的路人毫无二致。
“怪了……”金衣侯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紧,“老夫探查过城中所有高手,哪怕是那些隐世不出、深居简出的九品老怪物,在我感知之下,也必然会有气机流露。可此子……为何如同一潭死水?体内的气血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银衣侯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比金衣侯更清楚影老的实力。
影老虽然只是八品化罡境,但一身暗杀之术出神入化,就算是他这个先天境出手,也要十数回合才能拿下,而且还不能保证毫发无伤。
可就是这样一个高手,却被眼前这个“普通”少年一剑斩杀。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先天境,甚至可能更强!
可一个先天境的高手,怎么可能在两位成名已久的先天强者的感知反复探查下,不露半点锋芒?
“是收敛了气息?”银衣侯沉声道,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确定。
金衣侯缓缓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先天境的罡气源于自身气血的凝练,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老夫的感知已经探入他的肉身肌理,若真是先天境,气血与罡气必然会有交汇之处,那是无法掩饰的。可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空有肉身,无罡无血,就像一具……空壳。”
话音刚落,马车内的李元汐猛地扭过头来,那双平静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两道探查而来的感知。
这一瞬间,连活了近百年、见惯了生死的金衣侯,都感到心头一寒。
那目光太过冰冷,太过漠然,绝非尘世武者所能拥有。
那是一种从本质上的俯瞰,就像九天之上的仙神俯瞰地上的蝼蚁,不带半分情绪,却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那威压并非气血罡气的磅礴,而是源于神魂深处的碾压,如同万丈高山骤然压顶,让两位先天强者体内的罡气都瞬间滞涩,气血翻涌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失控。
金衣侯猛地攥紧了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喉间涌上一丝腥甜,硬生生被这股威压逼得往后倾了半寸,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哪怕是当年弱小的时候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对手,也从未给过他这般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那不是先天境的威慑,甚至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任何一种力量层级。
仿佛对方只需动一动念头,他这具修炼了七十余年、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才淬炼出的先天肉身,就会寸寸崩解,神魂俱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