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缓缓降落密林,枯萎的冰枝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一步步朝李元汐逼近。
身后三只毒虫呈三角之势将李元汐团团围困,他语气戏谑而阴毒:“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老夫尚能给你个痛快。若是胆敢反抗,老夫便让血蜈蚣将你啃得只剩一副白骨,再把你的神魂炼成活蛊,教你永世不得超生。”
千足血蜈蚣匍匐在地,猩红毒螯直指李元汐,口器间黑血滴落,腐蚀得冰面嗤嗤作响,浑身蓄势待发。
李元汐持枪而立,风雷之力在枪尖汇聚翻涌,周身气息沉稳如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能杀毒蛛老狗,便也能杀你这条毒蜈老狗。”
话音刚落,李元汐率先发难。身形化作一道风雷残影,持枪直刺血蜈蚣双目。
先毁毒虫,再斩修士!
“不知死活!”二长老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血蜈蚣,绞杀!”
刹那间,血蜈蚣庞大的身躯腾空跃起,千足狂舞,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毒网,挟着腥腐毒气轰然罩下。
锋锐的节肢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整片密林都被这股凶戾之气吞没。
毒网裹挟着浓烈的腥腐气息铺天盖地压来,千足划过之处空气撕裂,眼看就要将李元汐周身尽数绞缠而死。
李元汐眸中寒光乍闪,周身紫金色雷罡陡然暴涨,疾影枪横劈而出,青巽风刃裹挟着雷霆之威,硬生生在那密不透风的毒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可就在他借力抽身的刹那,脚下万年冰层骤然传来一阵刺耳至极的崩裂声!
“咔嚓——!”
原本就被天地异象震出蛛网裂痕的冰面,再也承受不住两股结丹修士法力的猛烈冲撞,轰然塌陷!
冰层碎裂,碎屑漫天飞溅,下方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裂缝疯狂涌出,那股冷意远远超出极北雪山的凛冽,仿佛能冻结神魂、凝滞时光,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被冻成细碎的冰晶颗粒,簌簌坠落。
“不好!”
李元汐心头猛地一紧,身形骤然失重,朝着深渊急速坠去。
他慌忙催动风雷金丹,试图以风元托住身形,可深渊内的寒气太过霸道,风元刚一凝聚便被冻僵溃散,周身雷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紧随其后的黑沼魔谷二长老同样猝不及防,脚下蓦然一空便跟着坠下。
他怒喝一声,周身毒雾疯狂涌动,试图操控毒虫借力攀附冰壁,可千足血蜈蚣被深渊寒气一冲,凶戾之气瞬间消散大半,节肢僵硬蜷缩,连飞行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跟着主人一同向下坠落。
两人三蛊,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漆黑的冰渊中飞速坠落。
周遭寒意越来越盛,岩壁上凝结着幽蓝色的玄冰,冰纹之中隐隐透着古老而模糊的符文。
每下坠一分,时间仿佛便被拉长一分,连心跳、呼吸都变得迟缓滞涩,意识也在这彻骨的严寒中逐渐模糊。
李元汐咬紧牙关,将两枚金丹的法力运转到极致,五行灵根全力催动,试图以木、水、火三属法力抵御寒气。
可这寒气根本不是寻常阴寒,而是源自九幽的至寒之力,法力一触碰便被生生湮灭,如同薄冰投入熔炉,毫无抵抗之力。
他只能死死攥紧疾影枪,目光凝望下方无尽的黑暗。
不知坠落了多久。
或许是片刻,又或许已过了数百年。
耳边的风声早已消失殆尽,周遭只剩下死寂的寒冷,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冻结。
就在李元汐以为自己即将被冻成一尊冰雕的刹那,下方骤然浮现出一抹微弱的金红色火光。
那火光极淡极淡,却硬生生在这片至寒之地撕开了一缕暖意。
“嘭——!”
李元汐重重砸在九幽深渊的最底层,坚硬的玄冰神石地面纹丝未动,反震之力却如山岳撞击,震得他与二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翻涌不止。
三头千足血蜈蚣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重重摔在地上,周身节肢被冻得寸寸开裂,毒涎凝固成冰,转瞬间便奄奄一息。
李元汐撑着疾影枪勉强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此处乃是九幽深渊的最核心。
整片空间由通体莹白的玄冰神石砌成,冰石剔透如琉璃,却散发着能冻结时光的极寒之气。
地面、岩壁、穹顶,尽数被这至寒之冰覆盖,没有半丝生机,唯有永恒的沉寂。
而在深渊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焰,正是方才所见的那抹金红色火光。
这火焰极为奇异。
外层裹着厚厚的玄冰冰壳,冰壳之内,金红色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丝毫燥热之感,反而与周遭寒气浑然相融。
冰与火交织共生,静谧而诡异,宛如亘古不灭的一盏孤灯。
火焰周身环绕着九道细碎的冰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时而寒气逼人,时而热浪翻涌,正是历经九次冰焰相冲之劫后留下的痕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火焰核心深处,隐隐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妖丹。
丹身流转着凰鸟纹路,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仿佛一只远古冰凰正沉眠其中。
“这是什么东西?”李元汐满心惊异,眼底闪过一抹金色光芒。
“造化诀……”
很快,具体信息便如潮水般倒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九幽玄冰焰》
《诞生于九幽深渊最底层,此地乃宇宙至寒之所,温度低至可冻结时间。》
《焰胎以玄冰神石为骨,吸收九幽深渊至寒之气孕育,每百万年需经历一次冰焰相冲之劫》
《至寒之气与至阳之火的本源碰撞》
《九次碰撞过后,需吞噬一只九幽冰凰的妖丹,方能最终成型》
二长老摔落在玄冰地面上,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口黑血呕出,溅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粒粒漆黑的冰珠。
可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深渊中央那团冰火交织的光焰上时,所有痛楚都在顷刻间被滔天的贪婪吞噬殆尽。
浑浊的眼珠暴突而出,周身毒雾疯涨,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的狂喜而剧烈颤抖,几乎让他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