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紫电真人整个人都懵了。
识海仍在感受着被撕裂般的剧痛,七窍的鲜血顺着脸颊不住地淌落,糊住了大半视线,可此刻所有的痛楚都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茫然所淹没。
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惊雷同时炸开,在颅腔内乱撞乱窜,却连一丝清明的念头都理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在李元汐那张素白如玉的面孔上。
那张脸年轻得过分,眉目之间说不上冷峻,甚至算得上清秀,然而周身弥漫的元婴威压却真实得令人窒息,绝非伪装,更非虚张声势。
“这……这位前辈……我们……我们没仇吧!!!”
紫电真人全身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得如风中残烛,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字句,眼底满是惊恐与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与这位元婴大能素未谋面,为何对方仅因“雷音宗”三个字,便露出这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神态。
话音未落,李元汐本尊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极轻极低,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与晦涩,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可转瞬间便愈发放肆,愈发癫狂,愈发凄厉刺耳,震得四周林木枝叶簌簌狂舞,方才新生的嫩芽纷纷坠落如雨,连碎岩林龟都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没仇?”
笑声戛然而止,李元汐指尖陡然加力,紫电真人只觉头颅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铁钳缓缓绞紧,识海深处的剧痛再度翻涌而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与你们雷音宗的三个人有仇。”李元汐的语气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凿出来的。
紫电真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殛,瞬间炸裂!
大胆!
简直是活腻歪了!
哪个杀千刀的狗东西,竟敢去招惹一位元婴真君?!
他在心底疯狂咆哮,五脏六腑的气血翻涌,几乎要当场炸开,恨不得立刻将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揪出来挫骨扬灰。
雷音宗本就日渐式微,在外头挨的白眼受的排挤够多了,全靠他一个人硬撑着才勉强没有散架,如今竟被这三个混账东西引来了元婴大能的滔天怒火。
这是要把整个雷音宗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可滔天的怒意刚刚冒出头来,便被李元汐指尖传来的碾压般的巨力与弥漫周身的元婴威压死死摁了回去,只剩下深入骨髓、无处遁逃的恐惧。
他连忙压下所有戾气,脸上迅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七窍的鲜血仍在不停地滴落,他却浑然顾不上擦拭,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如同摇尾乞怜的野狗,连声音都带着刻意压低的颤音与讨好的尾调。
“前辈息怒!息怒啊!”
他拼命扭动着僵硬的脖颈,试图更近距离地迎上李元汐的视线,语气急切而卑微:“前辈明鉴!我雷音宗上上下下,绝无一人胆敢主动冒犯前辈虎威!定是那三个混账东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冲撞了前辈,是晚辈管教无方,是晚辈的错!”
李元汐的指尖又加了几分力道,紫电真人疼得浑身一阵阵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反而愈发谄媚急切。
“前辈您放心!只要您告知晚辈那三个孽障是谁,晚辈回去之后,定将他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以解前辈心头之恨!不仅如此,晚辈愿将雷音宗历代积攒的所有宝物、灵石、灵材,悉数奉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过晚辈一命,饶过雷音宗上下!”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法力,想要挣开储物袋的禁制,将里面的灵石宝物捧到李元汐面前孝敬。
可周身被元婴威压死死禁锢,法力根本调动不起半分,只能急得满头大汗,额上青筋暴突,眼底的恐惧与谄媚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狼狈。
“前辈,求您给晚辈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晚辈一定竭尽所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李元汐垂下眼帘,冷冷地看着他这副丑态,眸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沉甸甸的、彻骨的寒意。
“可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李元汐的语调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仇人的生死,倒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越是这般平静,听在紫电真人耳中便越是毛骨悚然。
“我看了你的记忆。一个人在招惹到我之前便已身死,一个人寿元将尽,如今也已不在人世。”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紫电真人的颅骨,像在把玩一件随时可以捏碎的器物。
“现在就只活着一个人了。”
紫电真人闻言浑身一僵,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在原处,眼底的茫然与恐惧愈发浓重。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猛然嘶吼起来,嗓音尖利而破碎,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急不可耐的讨好,生怕慢了半分便招来杀身之祸。
“死得好!死得活该!那两个孽障死不足惜!竟敢招惹前辈,便是挫骨扬灰都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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