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黑袍加身,兜帽压得极低,沙哑嗓音裹挟着元婴中期的磅礴威压,沉声交代了两句,李元汐便率先踏空而起。
紫青色遁光如惊雷炸裂长空,裹挟着凛冽风息一路南行。
法修分身与妖修分身紧随其后,一青一墨两道流光并肩疾驰。
沿途林莽中伏藏的妖兽感知到那股碾压一切的气息,皆蛰伏洞穴之中纹丝不动,连喘息都压到了最低。(妖修是神识飞的)
他毫不顾忌暴露修为,遁速催发至极致。
千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走尽。
三人身形一顿,稳稳落在一处陡峭悬崖之巅。
崖壁如刀削斧凿般齐整光滑,直插九天云表,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狂风从崖底深处呼啸而上,卷得黑袍猎猎翻飞,其间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近乎虚无的星辰碎屑气息。
此处,正是陨星峡谷的核心入口。
远眺之下,就好似有一柄亘古神兵从天劈落,将一整座万丈大山从中一分为二。
近观则更觉触目惊心。
两面崖壁的断面上至今残留着灼烧痕迹,仿佛那一击蕴含的毁灭之力穿越万载岁月依然余威犹存。
李元汐抬手从玲珑塔中取出星形石头,石头刹那间亮起三色光晕,映得兜帽之下那双沉寂的眼眸泛起微光。
李元汐带着两人纵身跃下悬崖,三道人影如流星般直坠深渊。
崖底黑暗之中骤然泛起一层无形屏障,流光溢彩,却在石头光晕触及的刹那悄然溃散如薄冰碎裂。
三人身影转瞬间便被无尽黑暗彻底吞没,只余崖顶狂风依旧呼啸如故。
失重感仅持续了短短数息。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人稳稳托住。
呼啸的狂风骤然消弭于无形,弥漫周遭的黑暗亦如退潮般向两侧溃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而静谧的光晕。
仿佛置身于某一颗星辰的内核之中。
三人身形缓缓下降,脚掌轻触地面的刹那,便感受到一股温润厚重的触感传来,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微凉而温润。
周身萦绕的灵气在落地瞬间骤然精纯了数倍,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星辰本源之力,吸入一口,便觉元婴与丹田皆微微震颤,通体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不对……丹田?”
本尊心头猛地一震,连忙内视。
丹田。
那个因为心魔劫的反噬导致裂开的大缺口。
竟然恢复了一丝。
虽然这一丝修复对于那个触目惊心的创口而言微乎其微,几近于无,可丹田修复的这一线曙光,犹如暗夜中的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的烈焰。
这里的传承,他势在必得。
然而,三人落地的刹那,便有数道锐利如刀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脚下是一方极为宽阔的石台平台,平台之上早已人声鼎沸。
修士们或三五成群盘踞一隅低声密议,或孤身而立冷眼旁观,气息层层叠叠交织碰撞,各种功法灵力的波动彼此试探倾轧,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中不乏筑基、结丹修士的身影,甚至。
李元汐眸光一缩。
有五道气息浑厚如渊海的身影,稳稳伫立在平台中央地带,周身萦绕的化神威压如五座无形山岳横亘于前,令方圆数丈内的修士皆下意识退避,无人敢轻易靠近半步。
李元汐心头微凛,兜帽之下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
五名化神修士。
四男一女。
或身着宗门华服身负门派气运,或披玄黑斗篷不露真容,神色各异,却同样带着睥睨天下的倨傲与从容,显然皆是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
除他们之外,尚有十余名元婴后期修士分立左右,气息深沉内敛、浑然如渊,围拱在那几位化神修士身侧,一看便知是其麾下的得力臂膀。
反观自己这一方,本尊不过元婴中期,法修分身堪堪结丹初期,妖修分身更是仅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般阵仗放在筑基、结丹之列中尚可称道,可置于化神天君与元婴后期高手面前,便委实单薄了些。
李元汐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恢弘至极的殿宇平台,方圆数丈有余,四壁皆以暗紫色岩石砌就,岩面之上密布精细的鎏金纹路,与他掌中那枚星形石头上的纹路别无二致。
纹路间有莹蓝微光缓缓流转,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恍若星河倒悬。
平台边缘不设护栏,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星空迷雾,迷雾之中隐约可见星辰碎屑缓缓沉浮明灭,偶尔传来一两声极细微的破空之音,不知是远古星辰陨落的余响,还是秘境深处某种未知凶险的低吟。
就在此时,一人悄然走到李元汐身侧,抱拳行礼,以神识传音道:“这位道友,在下江问道,未请教道友名讳。”
李元汐微微侧目,略一打量。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当即抱拳回礼,刻意以沙哑嗓音应道:“在下李……在下齐安。身旁这两位,是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一个唤作李月,一个叫陈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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