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云灵儿,语气平和:“那我先去见见你们师祖。”
云灵儿站在原地,望着李元汐跟云尘并肩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懊恼。
是不是自己太热切了,把李大哥给吓跑了?
可转念又想,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说出来吗?闷在心里不讲,日后真出了什么万一,岂不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久久没有动。
……
一流光一遁光一前一后掠过云海宗层峦叠嶂的峰林,向宗门深处飞去。
沉默了片刻,云尘忽然开口:“李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元汐侧目看他。
云尘的神色少见地凝重起来,斟酌着措辞,缓缓道:“李大哥既已晋升元婴,自然知道心魔劫是什么。我怕姐姐将来渡劫时,因为你的事过不去那一关。所以我想请你……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好,不要让她在这件事上生出执念。”
李元汐听完,沉默了。
心魔劫。
他当然知道。
那是每一个修士突破瓶颈时都可能面临的生死大关。
心中执念越深,劫难便越凶险。
云尘的意思他明白。
说白了,就是让他吊着云灵儿,给她一个念想,免得她日后因情生魔、渡劫时功亏一篑。
可这么做,本质上就是给人希望。
而他目前对云灵儿,并没有那种心思。
这对她不公平。
“李大哥,我知道这样做骗了姐姐不好。”云尘似乎早料到他的犹豫,声音压得更低,“可总比她将来迈不过心魔劫、身死道消要好吧。”
李元汐看了他一眼,看到了这个弟弟眼中毫不掺假的担忧与恳切。
他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有一点你要清楚。我暂时对你姐没有那种想法。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就叫我姐夫,尤其是在旁人面前。”
“谢谢李大哥,我记住了。”云尘连忙点头,旋即又露出一丝苦笑,“不过在姐姐面前,这个称呼我可改不了。不然她多心了,反倒弄巧成拙。”
云尘停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岔路口,身前横亘着一道无形的阵法屏障,雾气翻涌流转,隐约可窥内里亭台楼阁的朦胧虚影。
他转身对李元汐拱了拱手,神色变得恭谨起来:“李大哥,里面便是师祖的清修之地,晚辈不便擅入,你自行进去便好,师祖已在院中等候。”
李元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道看似虚无的屏障上,化神级的神识悄然铺展开来,瞬息之间便将阵法的玄机看得通透。
这并非攻击性阵法,而是以隐匿、聚灵为根基,阵纹交织间蕴含着浓郁的化神级法力波动,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古朴厚重的道韵,显然出自洛云天君亲手布设。
既能隔绝外界一切纷扰,又能将周遭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滋养。
他抬步轻踏,身形如一缕清风般穿过屏障,未引发丝毫阵法异动,仿佛本就与这漫漫云雾浑然一体。
他一踏入,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气便扑面涌来,精纯程度远胜外界数倍。
深吸一口,丹田内的元婴便不由微微震颤,周身经脉随之舒展通畅,说不出的熨帖。
耳畔的风声与云雾流转之声瞬间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庭院中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沁人心脾。
李元汐环顾四周,只见这座庭院并不宽敞,布置却雅致清幽至极。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两侧植着几株千年古松,枝干虬结苍劲,松针娇翠欲滴,树下散落几簇不知名的灵草,花开正盛,散发出淡淡幽香。
庭院正中,一张古朴石桌静静摆放,桌上搁着两盏白玉茶杯,杯中茶水澄碧透亮,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出缕缕清幽茶香。
石桌一侧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广袖白袍如月华般莹润柔和,长发及腰,仅以一根素净玉簪束起。
面容温雅清俊,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威严。
周身气息内敛深沉,恰如万丈深潭之静水,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暗藏乾坤,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正手持茶杯,缓缓啜饮,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惊扰他半分清宁。
闻得脚步声近,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李元汐身上。
那双眸子澄澈如秋水,却又蕴含着浩瀚星空般的深邃。
仅仅一眼,李元汐便觉自己的神魂似被看穿了个彻底,周身法力波动不由自主地变得温顺平和。
“李小友,坐吧。”洛云天君开口,声音慈祥温和,如春风拂面,传入耳中,浑身紧绷感便如冰雪消融般散去,连神魂都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舒畅。
他抬手示意李元汐坐到对面石凳上,指尖轻轻一挥,一杯茶水便自行滑至李元汐面前,“尝尝这云雾茶,乃是以我宗后山灵泉烹泡,虽非什么天材地宝,倒也能清心滋神。”
李元汐依言落座,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白玉杯壁,传来一阵温润细腻的触感。
他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洛云前辈。”
话音方落,他便浅啜一口。
茶水入口甘醇清冽,一股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腹中,旋即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戾气与疲惫,皆被这股暖意悄然消融殆尽。
洛云天君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端详着李元汐,缓缓开口:“陨星峡谷一别,几百年不见,你竟已突破至元婴中期。这般天赋,这般精进之速,纵观整个修真界,也堪称凤毛麟角。”
他的语气中不带丝毫倨傲,唯有真诚的赞许,“当年我便看出你根骨不凡、气运深厚,今日再见,果然不负所望。”
“当年?”李元汐看向他,微微挑眉。
“你在宗门外时,老夫便已开始留意你了。”洛云天君淡然道,“你能在凝丹台上结丹,其中也有老夫从旁施以的一些助益。让清微尝试留下你,亦是出自我的授意。至于陨星峡谷那一遭,老夫虽未与你交谈,却也暗中观察了你许久。”
李元汐神色平静,并未因这番夸赞而流露半分得意,淡淡道:“前辈过誉,晚辈不过是侥幸罢了。一路行来多得机缘眷顾,方才有今日这点微末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