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筑基期的师姐低声叹道:“果然和传闻一样,这里处处透着凶险,接下来行事务必加倍小心。”
“这里隶属于人族要塞的后勤位置,有化神天君镇守,应当不会被入侵吧!”另一名筑基师姐接口道。
“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好大挪移符。”元婴期的云舒作为团队主心骨,一开口便定下基调。众人立刻听令,各自取出一张覆有元婴法力的大挪移符,贴在左手腕上。
云舒看了一眼李元汐,取出一张四阶大挪移符递过去:“师弟,你入门没几年,或许还没备齐高阶符箓,师姐送你一张。”
李元汐道谢接过,凝神感知。
符内注入了一丝元婴法力,只需自身注入法力便可激发。
“多谢云师姐。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师弟定当尽力。”
云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自然清楚李元汐是木土火三灵根,入门不过数载,与自己这位大长老温景座下、身负双灵根的元婴修士相比,差距犹如天渊。
除非李元汐是天灵根或身怀特殊体质,否则很难追上她的脚步。
“那等将来师弟化神了,可要带带师姐哦~”云舒莞尔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飞舟稳稳落于岐渊关内指定驻地。
刚一踏足地面,浓烈的药味、血腥气与淡淡魔气便混杂着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连片的军帐沿着关墙内侧层层排布,往来修士步履匆匆,担架此起彼伏,哀嚎、低语、丹药入喉的轻响交织不断。
整座后勤营地始终被紧绷的忙碌气息所笼罩。
云舒领着众人径直走入最大的一间救治营帐。
帐内空间开阔,数十张简易木床依次排开,床上伤员伤势各异。
有的皮肉翻卷、血污满身,兵刃创伤深可见骨。
有的周身萦绕灰黑魔气,经脉被邪气侵蚀,面色青黑不断抽搐。
还有不少修士力竭脱力,脏腑受震,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帐中早已有数名先到的同门忙得脚不沾地,分拣药材、包扎伤口,人人额角渗着细汗,连喘息的间隙都极少。
百药谷此行前来,正是因她们掌握着祛除魔毒的独特能力。
这能力源于门中那位大乘尊者所创的体修功法——“琉璃净体”。
此功法男女皆可修炼,除李元汐外,在场诸女皆已入门。
体修之法潜移默化影响了她们的法力属性,使其自带净化之效。
此外,百药谷的医术在修真界亦是赫赫有名。
“诸位各司其职,先分拣伤患,按重伤、魔毒、轻伤划分区域,优先救治危在旦夕之人。”云舒沉声分派任务,话音未落便率先走到一名气息奄奄的结丹修士身旁,指尖灵光流转,探入对方经脉查验伤势。
青禾与芷兰熟门熟路地穿梭在病床之间,为轻伤修士清理创口、敷上止血灵药。
四名筑基师妹两两结伴,一人传递绷带、药粉,一人搀扶伤员、整理床铺,动作虽略显生涩,却也有条不紊。
李元汐安静站在帐内一侧,没有贸然上前争抢主事的活计,只默默做起了辅助杂务。
他此前还曾以为修仙界疗伤只需一枚丹药便可解决,如今才知凡人医理与修士救治虽有相通之处,却更添几分复杂。
他手脚麻利地将散落一地的废弃药渣收拢打包,又取来清水与干净布巾,逐一擦拭病床床板、清理地面污渍。
待周遭规整妥当,便守在药材堆放区,按照众人报出的名目,精准递出灵草、丹粉与各类外用药剂。
帐内人声此起彼伏。
“取一株凝血草,再来三份断骨花粉末!”
“此人魔气入体太深,快拿清魔莲!”
“脉象紊乱,脏腑震裂,准备温养经脉的汤药!”
每一声话音落下,李元汐总能第一时间将所需药材递到众人手中,速度不快不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未出现错拿或迟滞。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庞,伤员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口、不断蔓延的魔毒、日渐衰败的生机,尽数映入感知之中。
待忙完最后一人,云舒与李元汐一同坐下歇息。云舒看出他心中所想,轻声问道:“是不是和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什么?”李元汐抬眼。
“许多效果显着的丹药虽能立刻恢复伤势,却往往附有条件。比如必须四肢齐全,或是可能损耗潜力。更何况大多数疗伤丹药都需要静养调和,魔毒更是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会逐渐蚕食修士生机。所以才需要我们前来。”云舒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医修从来不是给一枚丹药那么简单。我们要做的,是在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的前提下,完好地救回一个人。你明白吗?”
李元汐缓缓点了点头。
医修与丹修看似相近,实则有别。
丹修炼药,医修治人。
而一名医者若心怀仁善、医术高明,纵使遇到魔道修士,也或许能留一命。
至多被拘禁起来,成为某人专属的医师罢了。
营帐外的担架络绎不绝被抬入,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痛哼连绵不绝,将营地的紧绷气氛推至顶点。
新一批伤者伤势愈发惨烈,有人十指残缺,断口处还凝着乌黑魔血。
有人整条臂膀被魔气蚀断,创口皮肉翻卷,生机飞速流逝。
更有同伴并肩抬着空荡担架归来,面色木然地摇头。
无需言语,众人便知晓又有修士永远留在了前线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