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时光缓缓淌过,元婴与神魂间撕心裂肺的痛楚渐渐消退。
起初是尖锐的裂痛化作绵长酸麻,继而酸麻也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奇痒与通透感,仿佛全身每一处窍穴、每一缕经脉都被温醇之力彻底熨帖舒展。
先前被极致压缩的法力、神识与元婴三者相互磨合,狂暴的能量浪潮归于温顺,不再是冲撞碾压,反倒如同春雨润物般丝丝渗入元婴肌理,修补细微裂痕,淬炼本源根基。
丹田之内,五色流转的天木元婴周身光晕愈发凝实饱满,原本紧绷震颤的身躯彻底安定下来。
它缓缓抬首,背后虚空光影涌动,一圈浑圆厚重的琉璃光轮缓缓浮现。
光轮古朴苍茫,流转着五行本源纹路,轮面上均匀排布着五个深邃圆孔,对应着五行涅盘的第一重到第五重
下一瞬,正中圆孔骤然一亮,五行涅盘第一重,成!
嗡!!!
一声低沉道鸣自元婴深处传开,余音绕梁,整座小院的草木枝叶无风自动,齐齐发出轻响,似在恭贺新境落成。
五行涅盘第一重,就此功成!
李元汐长舒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目徐徐睁开,眸底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重归澄澈平静。
周身气息内敛沉稳,看似与往日别无二致,内里的底蕴却早已天差地别。
完成第一重涅盘,他的元婴本源得到第一次质变,肉身、法力、神识的承载上限大幅拔高,火之规则与元婴彻底相融,运转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只觉四肢百骸轻盈有力,周身流转的法力绵密醇厚,每一分力量都被压榨到了极致,再无半分虚浮。
“第一重顺利跨过。”李元汐低声自语,神色淡然。
有完美道基、本命神通、特殊元婴与自成一脉的意境打底,再加五灵根得天独厚的优势,第一重五行涅盘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抬眼望向元婴身后那圈五行光轮,其余四个圆孔依旧幽暗沉寂。
“循序渐进即可。”
他并未急于借《本命神通·森罗万象》快速恢复至巅峰,趁热打铁冲击第二重涅盘。
五行涅盘步步凶险,哪怕自身条件远超常人,也需给元婴留出足够的休养与稳固时间,根基扎得越牢,后续四重便越安稳。
……
本尊静坐于逍遥门的最高处,周身漫天星华垂落,亿万细碎星芒如流萤般环绕周身盘旋游走。
他摒弃杂念,全部心神凝于眉心祖窍之处,此地乃是凝练三枚星辰种子三个位置中最凶险的一个,识海与肉身在此处交织,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星力撕裂。
海量星辰之力顺着周身经脉源源不断涌来,尽数朝着眉心汇聚、挤压、淬炼。
刺骨的酸胀与撕裂感反复冲刷识海,经脉几欲崩断,他咬牙稳守心神,以《星辰诀》反复梳理紊乱星力,一点点将散乱光芒收拢凝形。
随着时间流逝,星辰之力缓缓归于平静,识海内多出了一枚星蓝色的星辰种子。
……
与此同时,海渊城的海底突然有秘境现世。
李元汐与慕容朔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瞒着慕容清漪和涂山依依悄然离城,毕竟以三阶妖兽和元婴真君的修为踏足秘境,不过是白白涉险罢了。
海渊城之所以有这种叫法,乃是因此地深海底层暗藏无数虚空暗流,吸力滔天,常年有狂暴海流环绕城池四周,寻常商船、低阶修士飞舟一旦靠近,便会被瞬间卷入深海渊底,尸骨无存。
久而久之,这片海域彻底断绝了寻常行舟往来,唯有不惧海险的修士,才敢踏足这座荒芜偏僻的滨海孤城。
然而今日的海渊城,却一改往日萧瑟冷清的旧貌。
整座城池上空灵气翻涌,淡淡的秘境霞光穿透厚重的海雾,在天际铺展开一片朦胧的琉璃色光晕,瑞气升腾,映照得整片沧海都熠熠生辉。
海底秘境骤然现世的异象横跨百里海域,瞬间引得东海周边无数修士闻风赶赴,人潮汹涌,好不热闹。
海面之上,光影倏然一闪,两道身影凭空踏浪而来,不御飞舟、不借法宝,凌空稳立于波涛之上。
正是悄然离城的李元汐与慕容朔。
李元汐一身素衣,气息敛于极致,看似平平无奇,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化神中期的渊深底蕴。
身侧的慕容朔则一身墨色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的炼虚中期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沉岳浮空,厚重磅礴的气息无声弥散,压得周遭翻涌的海浪都悄然平缓了几分。
二人一现身,整片海滨的喧闹人声骤然一滞。
原本密密麻麻驻足海岸、观望秘境异象的各路修士,纷纷转头侧目,一道道探究、敬畏、震惊的目光死死锁定二人身影,喧闹的海岸瞬间寂静无声。
海渊城地处东海边陲,远离中州核心疆域,本就是化神修士坐镇一方的偏远地界。
放眼整片东海诸岛,化神期已然是顶天立地的顶尖战力,足以执掌一方宗门、称霸一片海域。
至于炼虚大能,在这片边陲之地近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千载难逢,无人得见。
也正因地域修为层级的悬殊,慕容朔这一身毫不掩饰的炼虚威压,如同烈日悬空,瞬间碾压全场。
周遭一众筑基、结丹修士浑身紧绷,呼吸下意识放缓,心底生出源自修为层级的本能敬畏。
就连隐匿在人群中、作为全场战力天花板的数位化神初期、巅峰修士,也纷纷神色凝重,拱手敛态,不敢有半分放肆。
旁人或许不知,李元汐心中却通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