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不过对于慕容朔的分神而言,李元汐本就是分身,惊愕也不过一瞬便已平复。
他扫了一眼那群呆愣的乾渊阁弟子,心中默默思忖。
此地不能动用结丹以上的力量。
不等李元汐细细思考,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同样消失在原地。
那群人顿时傻在当场,面面相觑。
……
李元汐只觉天旋地转,周身灵光一闪即逝,待落地时已脱离了方才的秘境林间,置身于一方密闭幽深的石室之中。
四周漆黑沉寂,既无灵雾弥漫,也无天光渗透,死水般的寂静压得人胸口微滞。
他指尖轻抬,一簇九幽玄冰焰的阳火从指尖绽放而出,温柔却澄澈,光芒徐徐铺展,瞬间驱散周遭沉沉黑暗,将整间石室映照得一览无余。
石室四壁由暗沉的古玉石材砌就,表面密密麻麻刻满繁复扭曲的古老纹路。
线条晦涩深奥,彼此交错蔓延,隐隐交织成一座完整而庞大的阵法。
李元汐眸光微凝,运转《造化诀》细细探查,却只能感知到一股厚重稳固的阵道气息,其中玄机深不可测,全然无法窥透。
他心下已然断定。
这阵法层次远超炼虚期,乃是上古时代遗留的大阵。
环顾石室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正中央。
一方青石莲台静静伫立于室心,莲台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白发老者。
老者发丝如雪,垂落腰际,身着一袭崭新而考究的黑色道袍。
衣料虽历经无尽悠悠岁月,却依旧平整完好,无一丝破损褶皱。
他身姿挺拔端然,双手自然垂于膝侧,五官轮廓清晰平和,面容栩栩如生,丝毫没有寻常尸身腐朽干瘪之态。
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磅礴威压,古老而苍茫,深邃而可怖,仿佛一尊沉眠了万古的远古神灵。
李元汐心神瞬间紧绷如弦,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疾退数丈,稳稳落于石室角落,与莲台上的老者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眸色深沉凝重,周身气息暗自蓄势戒备,阳火跳动在身侧,死死盯着那端坐的“枯骨”。
凝神探查片刻之后,李元汐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老者看似鲜活如生,实则全无半分生机流转。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气血脉动,神魂早已彻底寂灭。
此人生前至少是合体灵尊。
因为唯有掌握了滴血重生之法的合体灵尊,才能做到死后肉身历经万载依旧不朽不腐。
李元汐瞥了眼那具尸身,道袍触感温润如玉,灵气内敛流转,赫然是件高阶法衣。
他凝神细观,七阶灵宝的气息如深潭幽暗,难以窥测全貌,心中顿时了然。
此物至少是七阶灵宝法衣。
这可是宝贝啊!
既然这位前辈已经陨落了,那这法衣……
他指尖刚要探出,一道温和而苍老的笑声便在石室中悠悠荡开。
声如清风拂面,却字字清晰,萦绕不散。
“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小辈,见了好东西便想收走的性子,倒与老夫当年如出一辙。”
李元汐指尖陡然停住,浑身气机瞬间提至巅峰。
九幽玄冰焰轰然腾起数寸,炽白阳火灼灼燃烧,将整间密室照得雪亮如昼。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莲台上那具老者尸身,心中巨浪翻腾。
合体灵尊!即便身死道消,神魂之强亦足以留存世间,施展出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
紧绷的心神略微一松,李元汐却未有丝毫怠慢,收敛了先前的莽撞,垂手执礼,姿态恭敬:“晚辈无意冒犯前辈遗蜕,只是不忍灵宝蒙尘,就此沉寂。既然前辈残魂尚存,晚辈这便告退。”
他翻手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大挪移阵阵盘,只需三息,便能撕裂空间遁走。
只见那残魂身影由虚转实,与莲台上的老者容貌一般无二,自尸身中缓缓飘起。不过短短一息,一缕半透明的魂体便悬于半空,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李元汐身上。
李元汐指尖法力疾点,阵盘上灵纹逐层亮起,空间波动剧烈扭曲。
一息……两息……只差最后一瞬!
就在第三息将至未至之际,半空中的残魂屈指一弹,一缕幽黑流光悄无声息掠出,精准点在阵盘核心禁制之上。
“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关键齿轮被硬生生抽离。
阵盘上流转变幻的灵光骤然紊乱,明暗急闪,原本稳固的空间之力轰然溃散。
整座大挪移阵瞬息间灵性尽失,化作一块黯淡无光的普通玉盘。
李元汐动作一僵,抬眼望向那缕残魂,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
方才他全力催动阵法,只想尽快脱身,全然未料到对方竟能以《混元手》的偷天手段,隔空盗取阵法核心节点!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着实令人骇然。
残魂老者捋着雪白长须,笑声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小家伙,在老夫面前施展挪移阵法,未免有些班门弄斧了。此地禁制乃老夫亲手布下,进出皆在老夫一念之间。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李元汐默默收起失效的阵盘,周身九幽玄冰焰静静摇曳,戒备依旧,却不再贸然动作。
他心知对方乃是上古偷道大能,境界高深莫测,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前辈既有留客之意,晚辈便暂且停留。”他拱手沉声道,“只是不知前辈拦下晚辈,究竟有何指教?”
老者眸光深邃如渊,缓缓扫过他周身流转的火焰,开口道:“天地灵火榜第九的九幽玄冰焰?有些意思。老夫倒是好奇,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小辈,是如何习得《混元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