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李元汐缓缓摊开掌心。
一缕青绿火焰从掌纹间冒出来,安安静静的,不像火,倒像一片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琉璃。
琉璃长生焱。
他蹲下身,把手覆上地面第一枚涅盘果。
火焰贴上去的时候没什么声响,青绿色裹住赤红果身,慢慢往纹路缝隙里渗。
涅盘果的外壳厚得离谱,寻常火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啃掉一层皮,但琉璃长生焱不一样。
它不是在烧,是在化。
果壳表面开始起皮,一片片暗红色的碎屑翘起来,被风卷走。
李元汐盯着火焰的颜色变化,微微调整输出的火焰浓度。
太猛了会伤精华,太轻了化不干净,这活儿比炼丹还讲究分寸。
三息。
果壳没了。
一滴金红色的东西悬在火光正中,圆润剔透,缓缓转动。
涅盘精华。
重塑根基、逆转生死的核心物质,全在这一滴里头。
李元汐没有犹豫,心念一引,精华脱离火焰,飘向涅盘神树主干,没入粗糙树皮。
树身震了一下。
枝叶哗啦啦响了一阵,金色的光从树根往上蔓延,那些原本干枯发灰的脉络重新鼓胀起来,肉眼可见地恢复生机。
枝头上蛰伏的太古凤凰抬了抬脑袋,鎏金色的眼睛看了李元汐一眼,又把头埋回翅膀底下。
放心了。
李元汐没停手,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每一枚涅盘果的果壳厚度、纹路走向都不完全一样,但琉璃长生焱的特性就是温润可控,只要火焰输出稳定,剩下的交给火焰自己判断就行。
十二枚。
最后一缕金红精华沉入树干的时候,整座天坑的光线变了。
涅盘神树的枝叶全部舒展开来,青金色的叶片层层叠叠铺满头顶,一股浩大的生机从树根深处涌上来,整棵树都在微微颤动,像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
李元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了林砚辞一眼。
林砚辞没看他。
林砚辞在看别的地方。
准确地说,林砚辞的目光落在天坑东北方向的一片虚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李元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发现,正要开口问,林砚辞忽然说了句话。
“七个。”
李元汐:“什么?”
“藏了七个。”林砚辞收回目光,语气很平,“大乘期,全是。从你开始炼第一枚果子的时候就在了。”
李元汐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的琉璃长生焱还没收回去。
他没慌,但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当前局面。
自己是炼虚期,林砚辞大乘后期,凤凰八阶。
对面七个大乘。
数量上吃亏。
“他们想干什么?”李元汐压低声音。
林砚辞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稍稍偏了偏头,看向神树枝头的凤凰。
凤凰也在看他,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影子。
一人一鸟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然后虚空裂了。
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踏出来,周身道纹亮得刺眼,灵压一层一层往下砸,天坑边缘的岩壁开始碎裂,土石簌簌往下掉。
七个老家伙。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怎么动,只有眼皮在抬。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小友手段不凡,老夫等人观摩许久,获益匪浅。”
客气话。
李元汐听得出来,这是在试探。
试探林砚辞的态度。
只不过林砚辞的态度很明确。
他往前迈了一步,青衫上的时序道纹全部亮起来,密密麻麻的,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口。
大乘后期的底蕴铺开,不留余地,不藏着掖着。
“你们都看到了。”
不是问句。
枯瘦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场面话,铺垫一下,比如“大家各退一步”或者“老夫只取一成”之类的。
但林砚辞这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看到了,就不能活着离开。
这个意思。
七个大乘尊者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战!
枯瘦老者身后一个矮胖修士率先动了,他抬手就是一道黑色光柱,直奔李元汐面门而去。
打最弱的那个,逼林砚辞分心护人,这是最基本的战术。
但光柱没有落到李元汐身上。
涅盘神树枝头的凤凰动了。
它振翅的速度快得离谱,赤红羽翼展开遮住半边天,一口涅盘神火喷出去,把那道黑色光柱直接吞了。
然后它落在林砚辞身侧,翅膀半收,凤眸扫过七个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不是示威。
是宣战。
林砚辞看着对面七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这七个人联手围杀这头凤凰,差点得手。
他趁乱捡了便宜,抢走了涅盘心。
现在呢?
凤凰站在他这边。
这七个老东西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要对付的不再是一头孤立无援的荒兽,而是一头有了盟友的荒兽,外加一个知道他们所有底牌的重生者。
林砚辞负手而立,扫了一眼七人的站位。
前世他亲眼看过这七个人的配合方式、道术路数、保命手段。每一个人的弱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天坑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那就别走了。”
枯瘦老者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
一个大乘后期的修士,面对七个同阶,居然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绝对的底气。
他赌是后者。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涅盘心他志在必得,甚至已经做好了背刺其他人的准备了,他敢保证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谁先得到涅盘心,谁就遭殃,必然会被针对死,但目前为止,他们不介意虚与委蛇的合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