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就在这时,一道雍容华贵的女子身影自府邸深处缓步走出。
月白绣金丝长裙曳地而行,墨发挽成繁复高髻,数枚莹润玉簪点缀其间,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眉眼温婉,眼底却沉淀着历经万年的彻骨阴冷。
柳氏,慕容渊的原配妻子。
只要不是傻子,此刻便能将整条脉络梳理得七七八八。
唯独有一点仍是悬而未决:“究竟是谁杀了慕容渊,幕后黑手图谋的又是什么?”
能悄无声息取走慕容渊性命的,境界至少是五行涅盘合体后期,乃至合体巅峰。
至于大乘期……当真会有大乘尊者不灭一族,只为单杀一个家族族长?武力威慑,可比杀人夺魂、炼成傀儡好用得多。
柳氏缓缓踏至庭院中央,温婉面皮下寒意彻骨。
下一刻,她周身道韵轰然铺展,合体巅峰的气压席卷四方,脚下地砖寸寸崩裂,死气随狂风盘旋不散。
“你们回来做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始终未曾抵达眼底,“是来受死的?”
话音未落,那温婉面皮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正好,你们父女都在。那便一并去死好了。”
她的气息骤然收敛,再不加任何掩饰,真实的大乘巅峰威压刹那间倒灌天地,然而这还未是终点!!!
大乘巅峰之上,更有一重浩瀚气息悄然破茧。
……
柳如烟。
她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已不知活过了多少个纪元,每一次死亡之后,记忆完整地带入下一轮回,无论遇见何人,在她眼中不过是棋局上转瞬即逝的棋子。
让她烦透了的只有一件事。
每一个新纪元,总有人抢在她之前踏入大罗金仙,死死封锁她登顶的道途,逼她只能每次以太乙金仙的状态进入下个纪元。
亿万年轮回辗转,爱恨早已磨成一滩死水。
她见过王朝更迭、仙神陨落,无数修士倾尽一生追逐大道,到头来不过是棋局里的过客。
情爱、血脉、宗族羁绊,皆是束缚凡心的枷锁。
多少次临近大罗金仙壁垒,却总有人捷足先登,堵死她的道途。
此番蛰伏慕容家,不过是要借这方天地,寻出打破宿命桎梏的契机。
也因此,她一出现,就将那个鬼修抹去了。
对她来说,这是无意义的接触,他虽然很爱自己,但他的爱在她看来很廉价,没有意义,因为她只爱她自己!
……
就在这时,柳如烟的目光落到了林砚辞身上,微微一顿。
林砚辞与她目光相触,下一瞬,空间骤然破碎。
他的本尊疾至,抬手间,投影无声融回体内,而后平静地看向她。
“你身上有太乙金仙的气息。”林砚辞凝视她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是个每次都被人堵死晋升之路,轮回了不知多久,却始终摸不到大罗金仙门槛的可怜轮回道修士。”他顿了顿,“不过,你大概从不知道,为何每一次都偏偏是你被堵死?”
此言一出,柳如烟周身气息骤然紊乱,方才云淡风轻的从容面色瞬间碎裂,声音拔高,裹挟亿万年积压的焦躁与怨念……
“你知道缘由?!无数轮回,我每每临近大罗金仙壁垒,必然横生变数,总有强者抢先踏足那一重境界,生生锁死我的道途!我穷尽手段推演天机,始终寻不到根由!”
林砚辞负手而立,时序道纹于周身缓缓流转,语气平静,一字一顿:“轮回仙帝,你知道吧。每一次抢在你之前晋升大罗金仙的那个人。都是他无数分身中恰巧在那一轮回成功的那一个。”
柳如烟脸色骤然煞白,指尖死死攥住衣袖,亿万年执念如遭雷击,当场崩裂大半。
原来如此。
她耗尽无数纪元的时光,竭尽心力铺路,到头来每次横亘在她面前的,不是真正的天命,而是同一个人的分身在不断掐死她。
“多谢。”柳如烟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不必谢。”林砚辞淡淡道,“因为你接下来要死了。”
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我死了也会继续轮回,依旧带着记忆。”柳如烟抬起眼,“杀我,不值得。”
“我知道。”林砚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未来见过柳如烟。
关系算不上好。
轮回仙帝既死,大罗金仙的位置便不再被其分身占据,晋升之路由此洞开。
然而正因如此,对任何有望触碰大罗金仙的强者而言,所有人都将彼此视为死敌,再无例外。
所以他必须杀柳如烟。
从现在起,每逢遇见她的新身份,不论何时何地,皆要即刻斩杀。
哪怕林砚辞此刻重生前已触及大罗金仙,然而归来后灵魂中虽存着前世所有的知识与经历,当下修为却远远不足以驱动那层力量。
而柳如烟,同样是以太乙金仙的灵魂强撑在大乘境界内。
所以她必须死。
哪怕她能带着记忆重生,也一样,必须死。
因为只有她死了,才可以清空她的修为,打断她的节奏!
柳如烟身形一闪,已是遁入半空,林砚辞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几乎同步刺穿云层。
两名大乘巅峰修士,周身各具百万道痕,道韵隔空碰撞,天地色变。
一名时间道修士,一名万情道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