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李元汐怔然半晌,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原以为这位前辈是被人以强横手段封镇于此,不想竟是她甘愿代替鲲鹏承受禁锢,以己身换取血脉返祖的天大机缘。
以结丹之身入局,在封印之中一路苦修六百载,直至大乘巅峰。
这份毅力与魄力,着实令人心生敬意。
“那位追杀前辈的元婴修士呢?”李元汐问。
“被鲲鹏顺手杀了。”女子语调极淡,仿佛碾死一只蝼蚁般不值一提,“虽然它并非我的先祖,但我体内流淌的毕竟是鲲鹏的血脉。它最后一次来时,还带来了那元婴所属家族的详细情报,嘱咐我若有朝一日破封而出,先行避其锋芒。”
李元汐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鲲鹏虽非她血脉上的直系先祖,但以己身血脉助她返祖,二者之间便已结下深厚因果。
那鲲鹏为她扫除追兵、留下情报,也算是将因果了结得干净利落。
“鲲鹏助我臻至大乘巅峰后,便离去了?”
“因果已了,它自然不会再留。”女子淡淡道,眸中看不出半分留恋或遗憾。
十凶之一的鲲鹏,天生傲骨凌云,不屑于学习人族阵法,宁可寻人代替也不愿在封印中蹉跎岁月。
那般桀骜不驯的至凶之灵,因果了结便潇洒而去,倒也合乎情理。
李元汐稍作沉吟,又问:“前辈可曾寻到令尊的线索?”
女子轻轻摇头,眸色微黯:“暂无头绪。”
简短四字,却藏着六百年孤寂中未曾熄灭的执念。
李元汐心中微叹,识趣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前辈主修何道?”他转而问道。
“木道。”女子答得简练。
李元汐微微一愣,随即追问:“修炼的功法是……”
“《长春功》。”
李元汐沉默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
《长春功》。
堂堂大乘巅峰、鲲鹏血脉返祖的绝世强者,主修功法竟然是满大街随处可得的《长春功》?
这功法在修仙界的普及程度,堪比凡人界的启蒙读物,几乎每一个散修都能弄到一份抄本。
他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功法只是基石,真正决定高度的从来都是修士自身的悟性、机缘与心性。
至于女子先前提及的女儿之事,李元汐并未放在心上。
鲲鹏血脉固然珍贵,但他素来不好高骛远。
如今他不急于提升,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更何况,对于毫无感情基础的关系,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至于云灵儿……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她倾心于他,他可以试着去回应。但一切的前提,终究是她自己的意愿。
而他此生真正深爱过的人,细数下来,不过三人而已。
苏清鸢、沈灵月,以及……江沅沅。
至于慕容清漪与云灵儿,他会接纳她们,以真心相待。但若再来一个素不相识的……
罢了。
不过,李元汐心底倒是悄然浮起另一个念头。
眼前这位前辈乃鲲鹏血脉返祖之身,若能求得一滴精血……定然能增加他兽道方面的造诣。
然而这念头方起,便被他自己按下。
羽毛是脱落之物,求之无碍。
精血却涉及本源根基,贸然开口未免太过唐突失礼。
且先将眼前因果理清,来日方长。
……
转瞬间,半载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这半年来,李元汐日日驻守禁地深处,心无旁骛地钻研封禁大阵的符文脉络与空间法则。
他以偷道秘术层层拆解禁制肌理,又凭自身精纯仙力徐徐温养阵眼枢纽,将六百年岁月层叠沉淀的禁锢之力一缕缕剥离、一丝丝化解,进度虽缓却从未停滞。
白衣女子始终静坐石柱之上,双目微阖,潜心调息以稳固体内鲲鹏血脉,静待破封之日来临。
这一日,禁地中天地灵气骤然狂涌如潮,漫天禁制符文剧烈震颤明灭,整座洞府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然攥紧,又骤然松开。
李元汐眸光一凝,身形踏空而起。
十指翻飞间结出万千法印,每一道都精准无误地打入大阵最为薄弱的裂隙节点。
他引动仙力,借空间冲刷封印桎梏,如春水化冻、万物破土。
层层禁锢在这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冲刷之下接连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融于虚空。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自洞府深处炸裂开来,笼罩此地整整六百年的封印终于彻底崩碎。
漫天符文如飞雪般纷纷散尽,闭塞已久的空间豁然开朗。
久违的天光自穹顶裂隙中倾泻而下,洒落禁地每一寸角落,将六百年的幽暗一扫而空。
白衣女子周身白光暴涨,身后鲲鹏羽翼虚影訇然舒展,风雷之力与时空法则交织流转于翼间,气势磅礴浩大。
六百载禁锢一朝消散。
她身形微微一晃,飘然自石柱上落于地面,足尖轻点便稳稳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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