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加更)
噗嗤!!!
一声沉闷的割裂声同时炸响,鲜血瞬间喷涌如注。
四名训练有素的暗卫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惊惧骇然,身躯便已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上下半身骤然分离,重重砸落于冰冷的青砖地面之上。
温热腥红的血水迅速漫开,浸染满地青砖缝隙。
残存的上半身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颤抖,喉间溢出细碎的血沫与濒死呻吟,却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厢房之内,浓烈血腥味瞬间笼罩每一寸空间。
石乾缓缓自榻上起身,衣摆轻拂而过,神色淡漠如常。
他垂眸看着满地残尸与猩红血色,眼底无半丝波澜泛起,仿若方才不过是碾碎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金气斩击划破空气时那一缕极细微的锐响,终究穿透了深宫夜色的静谧,落入宫外巡夜禁军耳中。
值守领队的禁军统领骤然驻足,神色一凛,五指瞬间攥紧腰间佩刀。
常年戍守深宫锤炼出的敏锐直觉令他瞬间察觉异样。
漆黑偏殿方向,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正随夜风渗出,混于清冷空气之中,格外刺鼻。
“有异动!全员戒备,速速入内护驾!”
一声低喝落下,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巡夜侍卫齐齐提速。
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划破夜的沉寂,众人快步合围,撞开殿门,如铁流般涌入厢房之内。
待看清殿内景象。
满地断裂残尸、猩红血水浸染青砖的惨烈画面。
一众侍卫尽数瞳孔骤缩,浑身紧绷如弦,佩刀齐刷刷出鞘半寸,凛冽刀光映满殿宇。
然而当目光落在那立于血泊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身上时,众人皆是一怔,提起的攻势僵于半途。
青年神色淡然沉静,周身无半分戾气慌乱,衣袍纤尘不染。
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萦绕其身,令人不敢直视。
仿佛方才瞬杀四名暗卫的惊天手笔,于他而言不过拂尘之劳。
禁军统领心头剧震,连忙收刀躬身,带领一众侍卫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属下护驾来迟,惊扰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石乾淡淡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漫延的猩红血水,眸底始终无半分波澜,不曾被眼前惨烈景象牵动丝毫心绪。
他周身鎏金气息尽数敛入筋骨深处,一身素色锦袍未沾半点血腥,干净得不似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厮杀。
片刻静默后,他抬步从容朝外走去。
步履平稳舒展,踏过满室夜风与血气,行至殿门口时微微驻足,侧首回望,语调清冷平淡,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收拾一下。”
话音落罢,他再不停留,转身径直隐入夜色深处。
这满室血腥污浊、杀机残留的厢房,早已不堪安身。
身后一众禁军侍卫垂首肃立,无人敢多言半字,只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于廊道尽头,方才连忙着手清理殿内残局。
那一夜石乾不曾再回任何寝殿,只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偏角楼阁,盘膝打坐修炼至天明。
翌日清晨,皇帝得报偏殿遇刺之事,龙颜震怒,当即下旨彻查全宫,必须要找到那个刺杀二皇子的凶手,同时让人把二皇子带来御书房。
然而派出的人遍寻各处,却始终未能找到石乾的踪影。
若非禁军统领亲眼目睹他从容步出殿外,只怕满朝上下都要以为这位二皇子已遭不测、横死殿中了。
直至午后时分,石乾方才不紧不慢地现身宫中,神色如常,淡然得仿佛昨夜之事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小插曲。
旁人问起他一大早去哪了,他只轻描淡写道了一句。
一早出门散心,透透气罢了。
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遭逢暗杀,任谁都需缓一缓心绪。
宫中无人敢深究追问。
皇帝将他召至御书房,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对坐。
“可有怀疑之人?”皇帝沉声问道,目光深邃如渊,直直注视着面前这个沉静得不似青年的儿子。
石乾神色淡然,未曾闪避那道审视的目光。
皇帝心中实则早已通透、
四名死士暗卫、宫中秘制迷药、精准避开层层守卫的潜入路线……满朝上下,从宫女到内侍,从朝臣到勋贵,但凡有几分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暗杀出自何人之手。
无需任何证据,答案昭然若揭。
然而皇帝此番召他问话,醉翁之意并不全在追凶。
四具尸首皆从腰部齐齐斩断,断口平整如镜,骨肉筋脉一刀而过,不见丝毫滞涩。
这等手段,寻常刀兵绝无可能做到,便是宫中顶尖的武者亦难以企及。
他看着面前这个离京七日、方才归来不久的次子,目光中除了关切之外,还藏着更深层的思量。
此子身上究竟蕴有怎样的奇异力量?
这股力量是福是祸?他有了这般手段,心中所图又是什么?
一念及此,帝王心术所养就的多疑本能便隐隐浮上心头。
可转念再想,若当真不护着这孩子,以石坤的性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刺杀不成,必有后招,此子终归是自己骨血。
御书房内烛火微晃,帝王与皇子相对无言,各怀心思,一时静默无声。
帝王又想,他能把暗卫切成两半,那是不是也能把大儿子切成两半?
都能把大儿子切成两半了,那切自己不也是轻轻松松吗?
看来为了保住小命,该怂还是要怂了,以后多去这孩子的生母寝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