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李元汐眸光淡漠如渊,不疾不徐地扫过人群深处瑟瑟发抖、拼命朝同门身后躲藏的赵灵薇。
指尖轻轻一抬,一缕霸道至极、不容丝毫抗拒的仙力破空探出,宛若一只无形巨手凌空攫取。
下一瞬,赵灵薇浑身骤然一紧,惊恐的尖叫尚未冲出喉咙,整个人便被那股无形之力蛮横拽离地面,手脚僵硬地悬在半空,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任凭她如何竭力催动体内法力,灵气一涌出经脉便被碾散殆尽,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那张素来骄纵明艳、盛气凌人的脸蛋,此刻血色褪尽,惨白如初冬薄霜,眼底唯余一片纯粹而彻骨的恐惧。
赵沉渊目眦欲裂,护孙心切之下暂时压过了对绝世强者的畏惧,不顾周身仍在镇压的残余威压,青筋暴突的双臂撑着碎裂的石地奋力抬起,嘶声吼道:“住手!老夫乃是结丹中期修为!!!”
“结丹中期?”
一道清冷娇软的女声骤然打断了他的嘶吼,带着压抑多年、终于扬眉吐气的恣意快意,以及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
白幽幽缓步上前。
身姿轻盈笃定,步履从容不迫,周身隐隐流转着幽暗深邃的九幽灵光,再无半分昔日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揉捏的卑微弟子的影子。
她抬手凌空一甩,纤细白皙的掌心裹挟着九幽阴气凝成的劲风,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半空。
啪!
力道十足的掌风精准落在赵灵薇面颊之上,直接扇得她在空中旋出数圈,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高隆起,嘴角皮肉崩裂溢出殷红鲜血,精心束起的发髻散乱如蓬草,显得狼狈至极。
“你爷爷区区结丹修为,很有用么?”白幽幽眸光冰冷如九天寒潭,语气极尽轻蔑,一字一句皆似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刺入最敏感的要害,“当初你仗着家世背景、倚靠长辈权柄,抢我机缘、毁我道途、辱我尊严。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
又是一记狠戾至极的耳光凌空落下,掌风激荡,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赵灵薇泣不成声,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昔日那副天骄傲气、雍容矜贵的做派荡然无存,只余一个被恐惧与剧痛彻底击溃的狼狈女子。
“你说我出身卑微、不配与你相争?”白幽幽步步紧逼,幽暗的眸底寒芒毕露,字字如刀,“你倚仗的靠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本……”
话到嘴边,她微微一顿,极快地换了个措辞,声线愈发凛冽决绝:“在我道侣面前,不过蝼蚁尘埃!”
她抬手接连数掌,声声凌厉,掌掌不留情面,将昔日所受的每一分委屈、每一寸屈辱,尽数加倍奉还。
清脆的掌声在琉璃宗主峰上空连绵炸响,似鞭挞、似宣判,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沉渊跪地嘶吼,喉咙嘶哑欲裂,却被残余威压死死禁锢着脊骨,连抬手护孙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孙女被肆意惩戒凌辱,心如刀绞、肝胆俱裂,却无能为力。
“不服?”
李元汐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他的视线,已经不疾不徐地锁定在了赵沉渊身上。
赵沉渊浑身汗毛炸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因为就在李元汐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他清晰地感知到周遭一缕空气被无形的锋芒切割成了数万缕,细密的气流纹路在他面前无声飘散,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警告。
“没关系……不服的话,可以说出来。”李元汐微微偏了偏头,声线懒洋洋的,尾音甚至带着一丝随和的笑意,“我不会在意的。”
言语温和,姿态随意,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的合体期威压,却让这份“不在意”显得分外残忍。不是威胁,而是居高临下的绝对俯视。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挣扎,在我眼中,连被在意的价值都不具备。
赵沉渊连在心里暗骂一句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面对如此强者,他甚至不敢怒。可李元汐分明是针对死了他,一言一行都在将他往绝路上逼。
“在场这么多弟子。”李元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四周,语调悠然,“有的羡慕,有的敬畏,有的恐惧……你孙女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赵沉渊,你要还是个爷爷,就对我出手。”
全场寂若死灰。
数百名琉璃宗弟子或面露敬畏、或满心恐惧、或暗自艳羡,却无人敢妄动分毫。
赵灵薇被扇得颜面尽失、面目全非,痛哭声断断续续,昔日那副天之骄女的傲气与从容荡然无存。
赵沉渊感受到身上的威压悄然消散,肢体恢复了行动自由。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白幽幽的肩头,看着悬在空中被打得涕泗横流的孙女,嘴唇哆嗦了几下。
然后垂下了头颅。
心中一丝反击的念头都不曾生出。
太上长老一个化神巅峰都被一掌拍进了山壁里,半死不活地嵌在碎石之中。
自己一个区区结丹中期,上去了又能如何?送死么?
掌门顾瀚更是噤若寒蝉,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招来那位大能的注视,引来灭顶之灾。
李元汐眸光淡漠地锁定赵沉渊,似笑非笑,语气平淡却裹着一层刺骨的寒意:“结丹中期啊……真是个古老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