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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长剑从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腰腹。
剧痛如电击般贯穿全身,他身形猛然一僵,喉间涌出大股温热鲜血。
趁此间隙,周崇岳咬牙暴喝,双手持刀高举过顶,倾尽全身法力灌注刀身,一道骇然至极的刀芒自刀刃上凝聚绽放,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劲风,轰然劈下!
刀光劈入赵沉渊的护体灵光最后的残余,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自左肩斜斩而下,深深嵌入胸腔。
赵沉渊身躯猛然一顿,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那道冰冷的刀光与周崇岳满面决绝的怒容。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含糊的血沫。
数十道攻击紧随其后,剑光、刀气、法术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入他残破的身躯。
肉身寸寸崩裂,法力彻底溃散,那枚勉强凝聚的金丹雏形在胸腔中无声碎裂成齑粉,最后一丝生机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瞬,旋即熄灭。
赵沉渊身躯仰面倒下,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之上,溅起一片血沫与尘屑。
浑浊的双目依旧大睁着,瞳孔深处残留着最后一缕不甘、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未曾想到,自己纵横宗门数百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一世威名,最终竟葬送在这群昔日连正眼都不曾瞧过的卑微弟子手中。
鲜血沿着碎裂的石板缝隙缓缓蔓延,裂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广场之上,喘息声此起彼伏,满地狼藉,血腥气弥漫不散。
数十名弟子浑身浴血、法力近乎枯竭,手中法器犹在微微颤抖,却无人松手。
他们死死盯着赵沉渊一动不动的尸体,直到确认那具躯壳再无半分生机波动,方才如梦初醒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幽幽静静倚在李元汐身侧,目光淡然地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是快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大长老,终究不过如此。
死寂片刻后,幸存的琉璃宗弟子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身血污狼藉,却掩不住眼底那簇灼烫而渺小的求生之光。
周崇岳攥紧染血长刀,刀锋犹在微微颤抖,率先以刀撑地挣扎起身,朝虚空之上的李元汐深深一躬,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战后未褪的忐忑:“前辈,赵沉渊已伏诛……我等完成了您的嘱托,可……可活?”
其余弟子瞬间回过神来,纷纷仰起头,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近乎灼人,满是紧张的期盼,死死望着那道悬于高天、超然出尘的身影。
三日苦修、殊死搏杀,他们将性命押上赌桌,倾尽所有,只为换那一线生机。
李元汐垂眸俯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煦的弧度,声线清朗平正,不疾不徐,如暮鼓晨钟般落定人心:“自然。本座言出必行,尔等性命,今日可保。”
压抑良久的欣喜几乎要冲破喉咙,众人脸上尽数绽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眼眶泛红、四肢脱力,有人甚至当场伏地痛哭。
可欢呼声尚未来得及响彻天际,李元汐已悠然侧首,目光落向一旁默然伫立的白衣女子鸢身上。
他语气轻快随意,仿佛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前辈,蝼蚁恩怨已了,残局既定,该您出手了。”
鸢闻言轻轻颔首,琉璃色的眼眸波澜不兴,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凌空朝着整座琉璃宗主峰虚虚一握。
浩瀚无边的大乘仙力无声倾覆而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杀伐凌厉的锋芒,唯有一层通透至近乎虚无的仙光悄然笼罩整片天地,轻柔得像一层薄纱覆于世间。
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一颗维系着这方中等修真星球亿万年运转的本源核心。
修星之晶,被无上大道之力稳稳锁定,自万丈岩层与纵横地脉之间寸寸剥离。
李元汐恪守承诺,果真放过了琉璃宗所有人,未曾伤及一人性命。
但他从未许诺,会保留这方天地的生机。
而挖取世界本源之事,由鸢出手,与他毫无干系。
地底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像是某种古老心脏骤然停跳。
整座星球的灵脉在同一瞬间断流枯竭,方才还浓郁得几近液化的灵气潮汐飞速消散溃退,天地间的修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稀释、归于湮灭。
所有弟子脸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骤然僵住凝固。
体内方才突破精进的修为开始不受控制地逆向溃散,丹田法力剧烈紊乱直至枯竭干涸,刚刚以血汗换来的机缘转瞬化作虚妄,如掌中流沙倾刻散尽。
与此同时,李元汐袖袍轻振,浩荡神识铺展万里,无声无息地笼罩整颗星球的每一寸角落。
偷道手段发动,山川秘境之中的天材地宝、灵根仙矿、宗门的上古传承、绝世功法、珍藏孤本尽数破空飞来。
不过片刻之间,这方传承数万载的修真世界,所有底蕴积淀被一扫而空,不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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