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凤鸟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庆幸半分,暗沉的阴影深处,一双无目的头颅已然悄然转向了他的方位。
那具被李元汐意识彻底接管的无眼凶兽,四肢无声伏低,鳞甲下的肌理紧绷蓄力,如一柄蛰伏已久的暗锋,将猎杀的准星牢牢锁定在这最后一个活物身上。
凤鸟修士刚攥紧白玉瓶,五指因亢奋与脱力而微微发颤,尚且来不及感受瓶壁间溢散的凤凰本源气息,周遭凝滞的空气骤然一沉。
漆黑鳞甲撕裂暗影,无眼凶兽四肢猛蹬地面,整副躯体如脱弦黑矢暴冲而出,无声无息间已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凤鸟修士心头骤惊,方才浴血厮杀后残存的警觉本能瞬间绷至极致。
他连忙将白玉瓶塞入储物袋,双掌翻涌间炽烈烈焰轰然绽放,赤红火浪如怒潮般席卷甲板,铺天盖地朝凶兽轰去。
就在烈焰即将撞上坚硬鳞甲的一瞬,凶兽体表漾开一层幽暗光晕,与生俱来的镜像被动轰然激活,五五开法则瞬间成型。
一模一样的赤红烈焰凭空自凶兽身前升腾而起,力道、温度、威势分毫不差,迎面狠狠对冲!
轰隆一声巨响炸碎死寂,两股同源烈焰猛烈相撞,狂暴热浪席卷整艘古船,腐朽的朽木碎屑漫天飞舞,灰白的亡灵雾气被灼烧得四散退避。
凤鸟修士身躯剧烈一晃,气血翻涌不止,喉间一阵腥甜上涌。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全力催动的火焰神通竟被对方完完整整地复刻,双方力量均等,谁也无法压服谁。
“什么诡异神通!”他失声低喝,面容因惊骇与愤怒而扭曲。
羽翼虚影在身后仓促舒展,周身仙力全速运转,再度凝聚火爪凌空抓出,炽烈的火光将整片漆黑天幕映得忽明忽暗。
凶兽紧随而动,漆黑利爪裹挟着同源烈焰呼啸扑杀,爪风凌厉,招式复刻得毫无偏差,宛若一面忠实到极致的黑色镜面。
一人一兽在残破甲板之上缠斗不休,火光与暗影不断交织碰撞,噼啪炸响不绝于耳。
凤鸟每一招强攻,都会迎来同等威力的精准回击,自身仙力持续消耗,可凶兽浑然不知疲倦,耐力仿佛永无止境。
方才与其余四名修士血战至此,他早已身负不轻伤势,经脉中仙力流转滞涩,灵血亏损过半。
几番硬碰硬的正面对撼之下,旧伤不断撕扯翻裂,喉间阵阵腥甜翻涌上涌,苍白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有心拉开距离伺机遁走,可凶兽的速度同步复刻了他的遁法,每一次变向都被精准跟上,死死贴身缠斗,不给他半分喘息的空隙。
这是一场永远打不赢、也逃不掉的绝望对局。
船尾暗影之中,苏珺懒懒地倚着船舷,琉璃色眼眸望着甲板上翻来覆去的拉锯缠斗,微微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李元汐摊了摊手:“有点久了……我来结束吧。”
李元汐沉吟片刻,探手入玲珑塔中,取出一柄枪身修长凌厉、通体萦绕着淡薄风雷灵韵的长枪,递了过去。
正是疾影枪。
天木青阳剑虽是七阶灵宝,威能更胜一筹,但催动此剑需要天木之气作为根基,而天木之气唯有天木长生体与天木长生仙体方可凝聚,苏珺驾驭不了。
相比之下,疾影枪以风雷双属为本源,契合面更广,苏珺以大乘巅峰之境催动,绰绰有余。
苏珺接过长枪,指尖轻轻拂过枪身,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风雷灵韵,眸中掠过一抹欣赏之色,随口问道:“风雷属性的法器?炼制出来不太容易吧?”
“还行。”李元汐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总不能说这是某个结丹期前辈的传承遗物,白捡的吧。
苏珺也没深究,手腕轻旋,枪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试了试手感,随即目光微亮,偏头看了一眼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四具修士尸体,忽然开口道:“正好。那四个死掉的家伙里面,有一只风雷属性的雷冠风雀。回头我帮你把这杆枪祭炼成七阶灵宝。”
“多谢妈。”李元汐应声颔首。
苏珺嘴角微翘,不再多言。
下一瞬,她身形消失在原地。
甲板之上,凤鸟修士全副心神死死锁在身前无眼凶兽的每一寸动作之上,火焰神通倾泻不断,灵血燃烧殆尽只为撑住不倒,根本无暇顾及周遭任何细微的气息异动。
苏珺身形化作一道近乎虚无的淡白光影,鲲鹏血脉赋予的极致遁速在此刻展露无遗。
整片空间只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残影,悄无声息切入两者鏖战的缝隙之中,精准得如同穿针引线。
不等凤鸟察觉到丝毫气息异动,苏珺已近在咫尺。
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
浩瀚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大乘仙力如无形枷锁骤然落下,瞬间封死凤鸟周身所有闪避方位,禁锢之力层层收拢,严丝合缝。
凤鸟修士浑身仙力猛然凝滞,体外升腾的烈焰寸寸黯淡熄灭,四肢如同深陷粘稠泥潭,经脉中仅存的仙力流转彻底断绝,再也调动不了半分仙力。
他瞳孔骤缩,满心惊恐刚要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