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杀胚江嗣(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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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化神长老对视一眼,眸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没办法。

身后站着的是他们的少宗主,以及少宗主的“契约兽”。

主仆二人尚在,他们便退无可退。

至于那道始终伫立不动、气息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他似乎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

赌一把。

二人几乎在同一刹那咬碎了满口牙关,抛却心底所有的畏惧与迟疑,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浑厚磅礴的化神法力自二人体内轰然炸裂开来,灵光激荡四方,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呈钳形攻势,死死封锁住江嗣所有的退路,妄图在那位绝世大能出手之前,先将这个半魔余孽彻底摁死在此。

江嗣猩红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杀意都谈不上。

只剩冰封彻骨的、死水一般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而苍白,掌心深处蜿蜒盘踞的血色纹路在同一瞬间疯狂跳动起来,如同沉寂万年的心脏猛然恢复了搏动。

刹那之间,天地骤变。

两名化神长老周身经脉中奔涌不息的温热精血忽然不受控制地躁动了起来。

那些忠实流淌了数百年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背叛了自己的主人,不再循着经脉轨迹安分运转,而是如被无形的巨力猛然攫取,硬生生冲破皮肉筋骨的桎梏,化作两道纤细赤红的血线,破体而出,破空飞掠,径直没入了江嗣摊开的掌心之中。

血线在他掌心上方盘旋交织,如双蛇缠绕,瞬息之间凝聚成形。

两把通体猩红、寒光凛冽的狭长血刃悬浮于指尖之间,刃面流转着妖冶至极的血色微芒,刃锋之上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辨的腐蚀气息。

江嗣指尖轻轻一扬。

两道血刃瞬闪破空!

速度快得超越了化神修士神识能够捕捉的极限,连残影都不曾留下,唯有两道纤细至极的猩红光痕在幽暗的秘境空间中一闪而逝。

噗嗤!噗嗤!

两声沉闷到近乎黏腻的贯穿声同时炸响。

血刃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两名化神长老的胸膛,一柄碎裂心脉,一柄绞碎丹田。

两种截然不同的致命要害在同一刹那被彻底摧毁,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二人瞳孔骤然凝缩至极点,满面的骇然凝固在脸上,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会陨落得如此轻描淡写。

浑身磅礴的化神法力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瞬间崩散溃逸,连半句哀嚎都来不及吐出,身躯便如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瘫倒,重重砸落在碎石满地的秘境残骸之上。

生机殆尽,气息断绝。

李元汐整个人僵在原地。

啥玩意?

元婴巅峰……秒杀两个化神?

他目光死死盯着从容伫立的江嗣,脑海中飞速翻涌。

石乾之所以能做到元婴越阶斩杀,凭借的是三金之体赋予的神通才能达到在同境下无物不断的。

可江嗣不一样。

他没有三金之体那般极致纯一的体质加成,他所倚仗的,仅仅是方才那一刻才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尚且稚嫩得不足一炷香功夫的全新大道。

血道原初本源……当真强悍至斯?

还是说,新生的原初本源在诞生之初,本身便蕴含着某种超越常理的爆发之力?

如同初生的烈日,越是年轻,光芒越是灼人?

他来不及细想。

江嗣已经动了。

青年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向前踏出一步。

猩红衣袂在无风的死寂空间中自行翻飞鼓荡,脚下漫天血色道纹如活物般蜿蜒铺展开来,一圈一圈向外蔓延扩散,覆盖了整片残破秘境的地面,将每一块碎石、每一寸焦土都浸染上了一层妖冶刺目的猩红。

他双臂缓缓高举过顶,十指大张。

掌心深处的血色本源剧烈翻腾,如同一座蓄满了万古怒焰的火山即将喷发。

下一刻,磅礴浩瀚的血道之力轰然沉降,如无形山岳碾落,将整方天地都压得低沉喘息。

倒地的两名化神长老已然彻底死透的干瘪躯体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周身残存的每一缕精血、每一丝经脉中淤积的血息,尽数被无形的血道法则牵引攫取,冲破了早已枯朽的皮肉包裹,丝丝缕缕地破空升腾。

暗红色的血丝如离巢的蜂群般密密麻麻飞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旋转,织成一片诡艳至极的猩红帷幕。

原本只是面容干瘪的两具尸体,在精血被抽尽的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缩风干,皮肤紧紧贴裹着骨骼,面目凹陷扭曲,化作两具毫无血色、干枯如千年僵尸般的惨白枯骸,颓然瘫落于一地尘埃之中。

游离于半空的万千血丝在江嗣心念调动之下飞速凝练、重组。

温热的液态血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凝固质感。

无数细碎锋利的血色尖刺自血雾深处成形而出,密密麻麻悬浮于虚空之中,每一根都不过指节长短,却锋芒凛冽刺骨,尖端泛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寒光。

每一枚尖刺之中都裹挟着血道原初本源最原始、最暴戾的杀伐之力。

江嗣猩红色的眼眸冰冷无波,面容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指尖轻轻一落。

漫天的血色尖刺骤然轰鸣齐射!

如暴雨倾泻、如万箭齐发,密集到遮蔽了整片视野的猩红锋芒撕裂周遭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嗤鸣。

血道原初本源的霸道威压裹挟其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前方所有残存的活物。

李元汐看着那对狗男女被万千猩红尖刺洞穿全身的一幕,一言不发。

青衫男子与他那位温顺乖巧的“契约兽”,在血色暴雨中挣扎拼命的身影不过持续了半息功夫,便化作了两具被血刺扎得千疮百孔的刺猬,瘫倒在碎裂的地面上,鲜血混着脏腑碎屑汩汩流淌,汇入满地猩红的血河之中。

江嗣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急不缓,仿佛方才那场屠杀不过是路边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不值得多费半分心力。他已经不打算让任何人认可自己了。

他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