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贾有才1(1 / 1)

萧予的灵魂离开了贾政的身体。

没有痛,没有挣扎,没有拖泥带水。

像一滴水从荷叶上滑落,干脆利落地脱离了他寄居了七十四年的那具躯壳。

他感觉到自己轻飘飘地浮起来,穿过那些渐行渐远的记忆:

荣国府的游廊、工坊里沸腾的锅炉、王夫人含笑的眼睛、贾珠躬身行礼的背影、还有一排排风采各异的妾室……

然后所有画面一齐暗了下去。

眼前是熟悉的四壁。

灰白色的光壁围成一个标准的立方体,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影子;

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切都被抽成了真空。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自己的空间。

他在空间的中央浮着。

萧予还没来得及感慨,三段信息便直接浮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像是某种直接刻进灵魂深处的。

第一段:让贾府再次鼎盛,任务完成。

第二段:

奖励一:空间边长增加一米。

空间大小由五米×五米×五米,增至六米×六米×六米。

奖励二:空间探查距离由五十米增加至六十米。

第三段:

此方世界任务:在南锣鼓巷95号院,活到寿终正寝。

萧予的意识在那段信息上停了一瞬。

南锣鼓巷95号院——那是四合院的世界。

他上上次做许大茂的时候就在那个院子里住过,对这地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会穿越到哪个角色身上?

什么时间点?

算了,迟早会知道的。

他在意识中扫了一圈新扩大的空间。

六米的边长让整个立方体比之前宽敞了不少,那些码放整齐的物资看起来不再那么拥挤了——食物、粮食、布匹、金条、医案、电子产品、太阳能板、笔记本电脑、发电机、书籍、枪支弹药……

每一件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整整齐齐。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收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他扫了一眼,心里踏实了一些。

95号院整体还是安全的;

无非是算计多了点,生活贫苦了点;

整体,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灵魂里有东西在松动。

那是一种他经历过两次的、熟悉的剥离感。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松开,又像一层覆盖在记忆上的薄膜被轻轻揭了下来。

关于贾政这一世的情感——那些与王夫人和众多妾室共同度过的夜晚,那些抱着孩子时的温热触感,那些在工坊里攀爬科技树的细致,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亲历者的位置后退,变成旁观者的观望。

他试着回忆王夫人的面容。

她端庄大妇的姿态、床上的妩媚、她笑着喊他的样子……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但那种亲历者的温热感没有了。

就像看了一部很长的电视剧,现在剧终了,他又退回了屏幕外面的位置。

他看着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依次闪过,没有悲伤,没有留恋,只是知道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

贾政的一生,从三十二岁到一百零六岁,七十四年的光阴,浓缩成一叠可以随意翻看的记忆底片。

清点完物资之后,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灵魂层面的、漫长的奔袭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累。

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在灰白色的空间里陷入了一种类似于睡眠的状态。

他不知道下一段路程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会落进哪个世界。

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浮在那里,像一粒悬浮在琥珀里的尘埃。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被什么东西拽住的失重感——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灰白色的四壁在视野里迅速拉远、扭曲、破碎——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次,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日光从头顶正上方的窄窗里照进来,落在脸上,带着一种浑浊的暖意。

他躺在一张狭窄的木床上,褥子很薄,硬邦邦的硌着后背。

身下的床板发出的细微吱呀声,像是多年没有换过的老木头。

四周逼仄,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左右各只有几十公分的余地,往上看是一根横梁,下面吊着一盏落了灰的煤油灯。

他坐起身来,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倒座房最东头的一间,狭小、低矮,南墙的高处开了个小窗,窗纸是旧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只木箱、一个脸盆架,盆沿有磕碰的痕迹,毛巾搭在架子上,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都起了毛。

这是95号院的倒座房。

门房,或者说——门卫住的地方。

他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在这具身体里完全落定,第二股庞杂的浪潮已经涌了上来。

这副身体原主人的灵魂比他想象中更快地撞了进来,不是温和的融合,是粗暴的灌注。

然后在触碰到萧予灵魂的一瞬间,那股浪潮像是碰到了礁石一般散开了,碎片般的记忆被萧予的意识迅速吞噬、消化、归档。

贾有才。

萧予在接收完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情满四合院》里,有这个人物吗?

他愣了愣神,赶紧在意识中搜索贾有才原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