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的速度比贾有才预想中还要快。
第四天上午,她直接带着秦淮茹进了95号院。
贾有才正在药铺坐诊,王翠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推开诊室的门,站在门口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当家的,媒婆来了,带着秦家姑娘。来了三个人——秦淮茹和她三叔、三婶。
贾有才正在给一个病人开方子,手没停:知道了,你先回去招待着,等下我去买菜带回去。
他把方子写完递给病人,交代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然后站起来对正在旁边看书的贾东平说:你在这儿看着,有病人就让他们等一会儿,我回去一趟。
出了药铺,贾有才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空间探查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他迅速从空间里取了两斤五花肉、一只收拾干净的大公鸡、一筐鸡蛋,又拿了一条烟、两瓶白酒和一匹靛蓝的布料。
这是给对方的见面礼,如果贾东升满意,这些东西就让秦淮茹带回去。
他回到95号院的时候,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媒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推开前院东厢房的门,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秦淮茹坐在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和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
十六岁的姑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美人坯子了。
瓜子脸,皮肤白净,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微微上翘。
梳着一根乌黑的辫子搭在肩头,辫梢用红头绳扎着。
她的衣裳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边角都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褶皱。
看到贾有才进门,秦淮茹站了起来,微微欠身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贾叔叔您好。
坐坐坐,别客气。贾有才摆摆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路上买了点菜,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
他先给秦淮茹的三叔递了一根烟,又划了火柴给他点上。
秦淮茹的三叔是个三十来岁的庄稼汉,手粗脸黑,接烟的时候有些局促,但点上了吸了一口就放松了些。
三婶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但眼神一直在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王翠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贾东安也钻进了厨房帮着打下手。
客厅里留下贾有才、贾东升、媒婆和秦家的三个人。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有才身上。
贾有才明白——大家在等他这个当家人发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看向秦淮茹:小秦,我们家的条件,你张婶子跟你说了吧?
秦淮茹点点头,眼睛没有躲闪:张婶子都说了。
那就好。贾有才把茶缸放下,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讲究的是两个人合得来。我和你王婶子这边没有别的意见,主要看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觉得适不适合。
他转头看向贾东升:东升,你带小秦出去转转。南锣鼓巷那边有几家铺子,逛一逛,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中饭前回来就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塞进贾东升手里:有喜欢的记得给小秦买。
贾东升的脸腾地红了,耳朵根发烫。
他站起来,讷讷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声音有些抖:秦……秦淮茹,咱们出去走走?
秦淮茹也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说: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贾东升走在前面,秦淮茹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出了大门。
他们走后,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贾有才又给秦三叔续了一根烟,两个人就着四九城这两年的变化闲聊起来。
秦三叔说起昌平那边的情况,去年还在打仗,村里天天提心吊胆的,今年正月里解放军来了才算安稳下来。
贾有才也说了说城里的变化,物价稳了,街上安全了,日子比前几年好过了些。
媒婆在旁边插科打诨,一张嘴像是抹了蜜,把贾家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人家。
贾有才也不接话,由着她说,偶尔给秦三叔的茶缸添点水。
不到十二点,贾东升和秦淮茹就回来了。
两个人走进门的时候,贾有才注意到贾东升的表情比出去的时候放松了许多,秦淮茹的嘴角也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王翠兰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