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贾有才96(1 / 1)

下半年,六岁的贾东安被送进了南锣鼓巷小学。

背着王翠兰缝的新书包,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衣裳,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往学校方向走了。

院子里到了年纪的孩子都去上学了。

何大清家的何雨柱早就进了峨眉酒家学厨,贾家老二贾东平跟着父亲在药铺里学医,其余几个——许大茂、刘光奇、刘光天、阎解成,也都进了学堂。

每天早晨巷口那几个半大孩子结伴而行的身影,成了南锣鼓巷一道固定的风景。

孩子们都去上学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以前许大茂在院子里疯跑的脚步声、刘光奇追着刘光天打的喊叫声,都听不到了。

只有何雨水和易盼娣两个五岁的小姑娘还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因为还没到上学年纪,整天在槐树底下追蝴蝶、跳房子、蹲在地上看蚂蚁。

何雨水比易盼娣大两个月,个头也高一些,玩的时候总是她在前面带路,易盼娣跟在她后面,像个小跟屁虫。

两岁的易梗还不会跑,被他娘张小花抱在怀里坐在门口晒太阳。

贾有才注意到,95号院里的各家收入,在四九城算是比较高的。

男人一个人挣的钱够养活一家老小。

何大清在轧钢厂当厨师,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车间大师傅,许富贵两口子都在干活,贾有才和贾东升两个大夫挣的钱更不用说。

家家户户都有正式工作和积蓄,至少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哪家揭不开锅。

贾东平如今每天跟着贾有才去药铺,老二没有老大的性子稳,但胜在脑子活泛,学东西快。

贾有才给他安排的是上午认药、抄方,下午看医案,晚上回家背书。

日子排得满满当当的,没有闲工夫去院子里闹腾。

最让贾有才放心的是大儿子。

秦淮茹嫁进贾家五个月,已经彻底站住了脚。

她不仅把贾东升拢得服服帖帖,也跟王翠兰处得跟亲母女似的。

每天早起帮着做饭,白天陪着做针线,晚上收拾完了还把两个小叔子的衣裳也一块儿洗了。

王翠兰嘴上说不用你管那些,但每次看她忙完了坐下来歇着的时候,眼里都是满意的。

贾有才,心里清楚——秦淮茹是个聪明人。

严格来讲,贾东升是个偏单纯的孩子。

从小在95号院里长大,四九城一直不太平,他没怎么出过院子。

五岁开始背书认字,六岁背中医典籍,别的小孩在外面疯跑的时候他坐在灯下背汤头歌诀。

他是长子,王翠兰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最多,管教得也最严,把他养成了规矩、本分、坐得住板凳的性子。

九岁跟着贾有才去药铺坐诊,每天走的路线就是95号院到安德堂分店那六百多米的路程,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没去过了。

直到今年年初,四九城解放,十六岁的贾东升才第一次走出南锣鼓巷这个片区——跟着父亲去前门看了解放军入城式。

他不是妈宝男,也不是耙耳朵。

贾有才从小教他打坐、太极、站桩,这些年的功夫练下来,他的武力值在院子里那些同龄人里数一数二。

而且他作为长子,还要负责教导贾东平和贾东安;

从小就在弟弟们面前端着兄长的架子,该严厉的时候绝不心软,该维护的时候从不退缩。

他只是经的事少。

院子里那一亩三分地,加上药铺里那些病人,就是他从小到大全部的世界了。

秦淮茹嫁进来之后,她那些在乡下经历过的、见过的、听过的世事,一点一点地讲给他听,他才发现外面还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秦淮茹是通过一件一件的小事,慢慢赢得贾东升的信赖的。

他出门前她给他把衣裳整理好,他回来晚了她在门口等着,他看书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做针线,不打扰他,但随时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这些事情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但日积月累,贾东升的眼里、心里就都有了她。

还有就是秦淮茹那张脸。

她本来就是美人坯子,以前在乡下吃不饱,面黄肌瘦的,再好看的模样也显不出来。

如今在贾家养了小半年,饭菜跟得上,营养充足,皮肤白了、细腻了,头发也乌黑顺滑了。

十六岁半的小姑娘正是长开的年纪,眉眼一天比一天舒展,身量也渐渐有了少妇的曲线。

王翠兰有时候看着秦淮茹,会跟贾有才说一句这孩子越长越水灵了。

颜值就是正义。

一个长得好看的媳妇,又孝敬老人、又关爱弟弟、又勤快懂事、又温柔体贴,贾东升不喜欢她,那才叫不合理。

贾东升和秦淮茹是这个年代夫妻的主流模式;

见一两次面就定了终身;

先结婚再恋爱,在柴米油盐里慢慢磨出感情来。

至于最后的爱情能不能转化为亲情,那都不重要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两个人只要同心合力,把日子过好,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实在。

在院子里,秦淮茹也赢得了漂亮好儿媳的名声。

何大清有一次在井台边碰见贾有才,压着嗓子说:有才,你家那儿媳,啧啧,整个四九城都挑不出几个来。东升小子有福气。

贾有才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何大清又说:东升那小子,从小看着长大的,闷葫芦一个,没想到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

聋老太太倒是公开夸过两次。

有一次老太太坐在前院树底下跟王翠兰聊天,秦淮茹端了茶出来,老太太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看着她说:小秦这孩子,本份。停了停又说:旺夫。

王翠兰笑着应了一句托您的福,秦淮茹低着头退到一边,脸上的红晕一直漫到耳根。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波澜不惊,但稳稳当当的。

贾有才有时候坐在前院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秦淮茹端着洗衣盆从井台边走过,贾东升从药铺回来手里拎着两包药材,贾东平蹲在门口背书,贾东安背着小书包从巷口跑进来喊爹我回来了——心里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