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贾有才100(1 / 1)

何大清家是最热闹的。

何大清从厂里带回来一大饭盒招待餐剩下的好菜,红烧肘子、酱牛肉、四喜丸子,油汪汪地摆在桌上。

何大清喝了两杯酒就开始扯着嗓子唱京戏,五音不全的,但唱得兴高采烈。

何雨柱在峨眉酒家学了一年多的厨,今天专门露了一手,炒了个鱼香肉丝,端上桌的时候一脸得意。

小谭氏抱着五岁的何雨水坐在旁边,何雨水伸着小手去够桌上的肉丸子,小谭氏夹了一个放在她小碟子里,看着她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塞进嘴里,嘴角都是笑。

聋老太太在何大清家吃的年夜饭。

那些年,老太太对何家、对小谭氏,可不薄。

何大清专门去后院把老太太扶了过来,安排她坐在主位。

易中海家的除夕是最安静的。

张小花在灶台边忙活,炸了一盘丸子、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

五岁的易盼娣和两岁的易梗坐在炕上玩,两个小家伙手里各攥着一块白糖糕,吃得满脸都是渣。

易中海坐在桌子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酒,不怎么喝,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那两个孩子,偶尔看一眼在灶台边忙碌的张小花,然后又把目光落回酒杯上。

窗外何大清的唱戏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他听了,脸上难看的表情一闪而逝。

刘海中的年夜饭也是热闹的。三个儿子——九岁的刘光奇、七岁的刘光天、两岁的刘光福——在屋里追着跑,刘海中媳妇李桂芬在后面追着喊别跑了别跑了,吃饭了;

刘海中被吵得不行,拍了一下桌子:都坐下!吃饭!

三个儿子这才老实了,乖乖坐到桌边。

桌上有一盆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刘海中给三个儿子一人分了块肉,自己夹了一筷子咸菜,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就笑了:这日子,才是过年该有的。

许富贵家的除夕过得有滋有味。

两口子加上11岁的许大茂和3岁的许小玲,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饭。

许大茂手抖了,夹了一块肉掉在桌上,他爹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好好夹!

许大茂嘿嘿一笑,把肉从桌上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阎埠贵家的除夕倒是清静。

桌上只有四个菜——两个素菜、一个半荤半素的炒鸡蛋、一盘切得薄得透光的腊肉。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明年怎么开源节流,筷子夹那块腊肉的时候,一片一片地夹,三片腊肉吃完了半碗饭。

这是北平解放后的第一个除夕。

街上虽然没有往年那些大户人家放的烟花爆竹——新政府提倡节俭,烟花摊子比往年少了许多——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了暖融融的灯光。

巷子里的青砖地上偶尔有孩子提着纸灯笼跑过,灯笼里点着蜡烛头,明明灭灭的,在黑暗里画出一道流动的光线。

前门大街的店铺门前挂上了红灯笼,虽然不多,但稀稀落落的红点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东单、西单、王府井一带的墙根底下还残留着之前过节时贴的红色标语。

好些人家门口都贴了春联,新写的墨迹在灯笼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这一年,四九城街面上没有冻死饿死的人。

粮店门前的队伍最长也就排一二十米,没有排过三条街。

米缸里装的不是掺了沙子的混合面,是正经的白面和棒子面。

饭桌上虽然谈不上丰盛,但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顿有肉有菜的团圆饭。

那些经历了八年沦陷、三年内战、无数个饿殍横陈的冬天的人们,坐在这一年的除夕夜饭桌前,看着对面亲人的脸,看着碗里冒热气的饭菜,大概都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终于过年了。

九十五号院里,贾家的灯还亮着。

贾有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一家人散在屋子各处——贾东平蹲在地上给贾东安穿新鞋,贾东升和秦淮茹收拾碗筷,王翠兰在灶台边热了一壶水。

外面的巷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鞭炮响,然后又是孩子们的嬉笑声。

一九四九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