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在那场打架里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挨了打——虽然她也打了杨瑞华,脸上那几道抓痕也不算白挨,但整体的结果她亏惨了。
钱没借到,架没打赢,还道了歉;
还把自己的脸抓花了。
可她张小花是什么人?
吃了亏不找补回来,那就不是张小花了。
第二天开始,95号院里的人都知道了,阎埠贵有万元家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中院的几户人家在水池边洗菜的时候互相嘀咕了几句,然后前院的住户也听说了,再然后后院的邻居也知道了。
不到两天的工夫,南锣鼓巷一带基本人尽皆知——95号院那个阎老师,家里藏着上万块钱的存款。
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家庭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四十块钱,一家四五口人不吃不喝存二十年才能攒下一万块。
“万元家庭”,放在这个时代是特大新闻。
街坊邻居们见了面都在议论,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撇着嘴说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那么穷,也有人替阎埠贵捏了把汗——这年头露富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街道办带着公安很快就上门了。
张小花那张嘴传出去的话有鼻子有眼的——三十四根小黄鱼,埋在西厢房的床底下还有两千多块钱现金藏在柜子顶上,连埋在哪个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公安问阎埠贵有没有这回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口咬定。
街道办要求搜家,阎埠贵不肯。
但国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黄金,特别是在这个灾年,有了黄金就可以去产粮国多买粮食回来填饱老百姓的肚子,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街道办不可能被阎埠贵几句话就说服,王干事亲自来了,站在阎家门口跟阎埠贵谈了大半个时辰。
公安也在旁边站着,不催,但也不走。
阎埠贵最后还是扛不住。
他老老实实地把床底下的砖撬开,把那三十四根小黄鱼一根一根地拿了出来,又爬上柜子,从顶上的木匣子里取出了两千一百块钱现金。
公安清点了数目,带着他去了银行,按照国家的定价:一两重的小黄鱼一百七十块钱一根;
全部兑换成了存款,一张五千七百八十块钱的定期存单塞进了阎埠贵的手里。
黑市上小黄鱼的价格是两百五十块钱一根。
阎埠贵每根损失了八十块钱,三十四根总共亏了两千七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五六年的。
阎埠贵拿着那张存单从银行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走路,连平时碰见熟人必打的招呼都没有打。
进了院子之后他直接回了西厢房,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当天晚上杨瑞华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大家看到她的眼睛是肿的。
——
贾家的两个儿媳妇有点慌了。
王翠兰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一块布,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
于莉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水,半天都没喝一口。
她们各自在盘算同一件事——家里那些小黄鱼。
贾有才这些年来往家里贴补了不少。
贾东升的工资每月基本都存着,秦淮茹攒够了就交给王翠兰,王翠兰转手给贾有才;
隔一天贾有才就从空间取出一根小黄鱼给王翠兰,她再交给秦淮茹,秦淮茹就埋在床底下。
于莉嫁过来之后也是这个操作,只不过时间短,手上的金条还没有秦淮茹的零头多。
至于王翠兰自己——贾有才几十年的工资都交给了她,她又是个会攒钱的,这些年攒下来的小黄鱼比两个儿媳妇加起来还要多。
夜里,院子里的灯陆续熄了。
贾有才正在堂屋里看一份旧报纸,王翠兰轻轻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跟着秦淮茹和于莉。
三个女人站在他面前,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王翠兰开了口:当家的,阎家的事……你看咱家那些,会不会……
贾有才放下报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没事的,我们家那才多大点事儿?以前的达官显贵都是用大木箱装金条,一装好几箱。咱们家拢共多少?你们每家都是两间房,夜里多挖几个地方,分开埋,埋深一点。只要不放在一个地方,谁也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