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跟我还客气啥。何大清弹了弹烟灰,要不是你,雨水和她娘现在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我记着呢。那年小谭氏难产,血都止不住,我都以为要保不住了,是你一针扎下去稳住了脉息,又开了药才把她们母女俩拉回来的。这份情我心里有数。
贾有才摆了摆手:那说明她们母女命不该绝,只是个小灾小难,过去了就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说起雨水,恭喜啊。马上读高一了吧?女孩上高中的可不多,你把闺女培养的不错。
何大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往上翘了翘:主要还是她自己争气。那丫头读书用功,不用人催,放学回来就趴在桌上写作业。比她那傻哥强多了。
贾有才跟着笑了笑,然后话头一转,把那天的事慢慢说了出来:最近雨水先来找东安请教功课,过了两天盼娣也来了。
他注意到何大清的脚步慢了半拍,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一些。
贾有才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雨水和盼娣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我和翠兰都喜欢。雨水有功课不会的,一个院子的老邻居,来问问也是正常的,我支持。只是盼娣吧……都不读书了,还来请教什么功课呢?你说是不是;大姑娘的名声传出去,总归不太好。
何大清停住了脚步,眉头拧紧了,声音也沉了下来:有这事?
我和你一样天天上班,不在院子里;也是昨晚吃饭的时候翠兰跟我说的。贾有才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咱们是老兄弟了,都是自家的子女,我赶紧给你提个醒。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声张。孩子们脸皮薄,说得太明白,反倒不好。
何大清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灭了,脸上的表情在暗下来的天色里看不真切,但声音里那股压不住的气愤贾有才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张小花,真是没事找事。她家盼娣都不上学了,天天跑来请教功课,安的什么心?
嗨,也不是多大的事。贾有才摆了摆手,把烟也掐了,年轻人来往几句,犯不着上纲上线的。只是咱们做长辈的心里有数就行。
何大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雨水……功课还麻烦东安多照顾照顾。她是真心去问问题的。
给老大和老二娶媳妇之前,贾有才就想过;
熟知剧情里人物的性格,贾有才就不想冒险去拆盲盒。
找个剧情外的儿媳妇,万一性格不行,那也是影响自己的生活。
现在,反正以后养老有秦淮茹兜底;
改开后,有于莉赚钱。
至于3儿媳,贾有才无所谓。
剧情内,还是剧情外的女性,都能接受。
但是现在雨水闯了进来 ,也是件好事。
顺手的事。多少年的街坊了,该教的教,我不会拦着。贾有才的语气温和,我们家翠兰可是一直喜欢雨水,说她聪明、懂事、长得也好。
何大清听了这句话,脸色松了一些。
他拍了拍贾有才的肩膀:行。你跟东安说,改天我买了肉,给他做好吃的。
贾有才笑了笑:东安和雨水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小辈儿的事儿,我不掺和。等他们都大了,再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把烟彻底抽完了,才一前一后地往院子方向走。
贾有才回到前院。
王翠兰正在堂屋门口坐着扇扇子,看到他从外面回来,放下扇子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屋。
晚上熄灯之后,两个人并排躺着。
王翠兰在黑暗里问了一句:当家的,你跟何大清都说清楚了吧?
说清楚了。贾有才把手枕在脑后,声音带着一点困意,盼娣过两天就要去食堂上班了,以后也没时间在院子里待着了。何大清说下次买肉给东安做好吃的,感谢他辅导雨水功课。
王翠兰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唉,安安静静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孩子大了,事情还多了。以前操心的是一家人的吃穿,现在倒要操心这些了。
也正常。孩子小的时候,吃饱穿暖就好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事。如今他们都大了,自然就有了该有的心思。贾有才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沉意,眼皮合了大半,顺其自然就好,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
王翠兰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声细细的,吹动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