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心里有数。
几十年的邻居了,他自然知道小谭氏是个内秀的人,何家真正掌舵的,其实是天天坐在家里不出门的小谭氏。
去年雨水天天往贾东安那里跑,别人以为是雨水胆子大,但贾有才知道,背后一定是小谭氏默许的。
一个四九城大妞,再爽朗、不矫情,也不敢像今年夏天这样无视全院人的目光,天天待在前院西厢房里。
但没有小谭氏在背后撑着,雨水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是做不出这事来的。
小谭氏心里早就看准了贾家这门亲事,只是一直没开口罢了。
贾有才是娶儿媳妇,这时候低头,不丢人。
贾有才笑了笑:弟妹这话抬举了。这么多年都住在一起,两家知根知底的,什么情况都不用介绍了。
他正要说,何雨水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看到贾有才坐在堂屋里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着打了招呼:大爷,您怎么过来了?
何雨柱在旁边揶揄了一句:大爷专程过来说你的事,你赶紧坐下。
何雨水到底年轻,没多想,先把西瓜放在桌上,又给贾有才添了茶水,然后找了把空椅子坐了下来;
两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等着听大人说什么。
贾有才笑了起来,指着何雨柱对何大清说:大清,柱子可真是雨水的好大哥。
何雨柱也跟着哈哈大笑:大爷,雨水是我亲妹子,必须要对她好。
一家人笑了一阵,气氛松快了不少。
何大清给贾有才又续了一根烟,小谭氏给每个人分了西瓜。
贾有才把一片西瓜吃完,把瓜皮放下,又开口接上了刚才的话:大清、弟妹,你们也知道,前院西厢房南边那两间房是分给东安的,以后西厢房的耳房也分一半给他。全套家具、自行车、手表我早就给他买了,到时候再买台缝纫机,床上用品再添两套新的,再给五根给他压个家底。你们看还有什么要求?
小谭氏先接的话,语气诚恳:贾大哥,您这条件不说东城区,就是整个四九城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了。东安大学毕业还是医生,以后工作也体面。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
何大清也跟着点头:对,贾哥,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
何雨柱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大爷,您家是这个。
贾有才摆了摆手: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彩礼就按四九城的规矩来,还有四样礼。闺女这边,我让东安带她去选一块女士手表,再做两套新衣裳。
小谭氏说:行,贾大哥,就按您的办。缝纫机您就不用买了,到时候我们置办。我就这一个闺女,嫁妆还是要有的。
何雨水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慢慢低下了头,耳朵根红了个透。
但她没有像一般姑娘那样躲进屋里去,四九城大妞的局气,让她稳稳地坐在那里,听着大人们把她的婚事一件一件地定下来。
只有偶尔抬头瞪何雨柱一眼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那种你再笑我试试的羞恼。
贾有才看了一圈在座的人: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个孩子一个十八、一个十七,都不小了。定下来之后他们再接触,院子里的人也说不了闲话。
何大清一拍大腿:行,贾哥,就按您说的办。
贾有才说:后天周日,我早上去买菜,你们全家中午过来吃饭。然后我让你嫂子准备点喜糖和花生,下午让两个孩子给院里的邻居分一分。咱们就算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了。等他们都毕业了,再领证结婚。
何大清点头应了。
何雨柱在旁边说后天我多敬大爷几杯酒,小谭氏起身又给贾有才续了热水。
贾有才又坐了一会儿,跟何大清聊了几句轧钢厂最近的情况,然后站起来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何大清一家把他送到门口,贾有才提着空了的提袋,穿过中院回了前院。
堂屋里灯还亮着,王翠兰坐在桌边等他,旁边还坐着秦淮茹和于莉,贾东安也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
一家人都没去睡,都在等着他回来。
贾有才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在何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家怎么应的、定在周日吃饭、下午让两个孩子去分喜糖。
他最后说了一句:后天周日,早上我去买菜,淮茹和于莉你们辛苦一下,中午我们请何家吃饭,把婚事定下来。
秦淮茹先笑着道了喜:老三,大嫂提前恭喜你了。
于莉也跟了一句:二嫂也提前恭喜你。
贾东安坐在角落里,那张脸从贾有才进门开始就一直红着,被两个嫂子一打趣,更是连脖子都泛了红。
他低着头,嘴抿着,但从侧面能看到他嘴角是翘着的。
王翠兰站起来说:行了,都去睡吧。后天还有的忙呢。她
推了推贾东安的肩膀,老三,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天要准备。
一家人散了。
贾有才最后一个站起来,拉灭了灯,摸着黑进了里屋。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