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朱瞻墡30(1 / 1)

进入六月,武课又增加了一名新的教习。

那人姓孙,四十来岁,身量中等偏瘦,但双手虎口处覆着一层厚实的硬茧,一看便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的腰间没有佩刀,手里只拎着一把木刀进来,刀身比真正的腰刀略重一些,刀背厚实。

孙教习在校场中间站定之后没有多说话,只用那把木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最简单的劈砍动作,然后示意皇子们各自拿起木刀,跟着他做。

朱瞻墡接过自己的木刀,入手之后他估了一下重量,约莫两斤上下,比军中的真刀略轻,但用来练习基本功已经够了。

他握着刀柄,学着孙教习的动作做了一个同样的劈砍——刀身从头顶斜向右下方落下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孙教习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演示下一个动作。

军中刀法的核心逻辑非常简单,一共四个字:

一刀毙命。

没有花哨的缠头裹脑,没有多余的旋转和跳跃,每一刀追求的都是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杀伤路径。

劈就是从上到下,砍就是从一侧到另一侧,撩就是从下往上,刺就是直来直去。

孙教习把这四个基础动作反复演示了几遍,每演示一个就停下来让皇子们跟着做十次,然后逐个走到每个人身边纠正姿势。

朱瞻墡站在校场的黄土地上,把木刀握在右手里,反复做着劈砍的动作。

他的手臂比两个月前更结实了,手腕的灵活性也在持续提升,每一次刀锋落下去都在空气中带出一声低沉的破风声。

孙教习走到他身边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肘关节,微微上抬,又把他握刀的手指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虎口正对刀脊的方向,然后把他的手按在那个角度上,说:握住了,就用这个位置劈。

之后每天的武课时间被重新分配了:

弓箭一个半小时,搏击一个半小时,刀法三个小时。

下午的日光从正中渐渐偏西,朱瞻墡在校场上从弓箭练到搏击再到刀法,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他的练法跟其他皇子不同——别人练一个小时就休息一刻钟,他不休息,把每一个项目的练习时段全部连在一起,让身体始终处于运转状态。

耐力是他最大的优势之一,五世灵魂加持的身体恢复得极快,即使连续练满六小时也不会出现疲惫累积的迹象。

第二周快结束的时候,朱瞻墡的刀法已经初步入门了。

孙教习偶尔会收着力道与他过两招,木刀与木刀碰撞的声响在校场上短促地炸开,像两截干柴被用力对撞。

朱瞻墡的进攻棱角分明,每一刀都沿着最短的路径走,没有试探也没有假动作。

他能接住孙教习的第一刀和第二刀,但第三刀的时候总是会被教习的刀刃绕过他的格挡,从侧面轻轻磕在他右臂外侧——那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落在他握刀手的关节处,让他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木刀差点脱手。

朱瞻墡每次被打中之后都会退半步,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然后重新握紧刀柄,示意再来一次。

孙教习也不问,只是重新举起木刀,把刚才那一招又做了一遍。

到了六月底,他的刀法已经明显熟练了。

与孙教习过招时,能接住的招数从两招涨到了三招,偶尔在第四招上也能勉强格挡一下再被崩开。

射箭方面,五十米箭靶的五箭连发已经基本能做到全部命中靶心区域,散布范围稳定在巴掌大小的一圈之内。

搏击与周教习的练习也持续进步,在有来有回的过程中周教习开始需要多动用一些真实的力量才能压制住他。

六月的一个黄昏,朱瞻墡把木刀放回架上的时候,心里默算了一下——他在武英殿读书已经快三个月了。

期间几乎没有休息过。

按照武英殿的惯例,每月初一和十五是固定的月假,除此之外只有大风、雷雨和隆冬严寒这样的极端天气才能停课。

节庆日和皇子本人的生辰偶尔也会停一天课,但都不是固定安排在周末的休息制度。

朱瞻墡在这个紫禁城里待了三个多月,除了那些月假之外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其他皇子大多会在自己寝殿里歇一歇,或者去母亲那里坐坐,但朱瞻墡没有。

他带着吉祥和如意两个小太监去校场,继续练习弓箭、搏击和刀法,只是练得比平日略微放松一些,把训练量从六小时降到四小时左右,但仍然坚持练满。

那两个小太监跟了他快三个月了。

吉祥十五岁,如意十三岁,都是张妍从东宫的杂役里挑出来的,家住顺天府郊外,背景干净,话不多,手脚利索。

朱瞻墡这三个月里观察过他们很多次——两人给他送茶的时候水温合适,替他收弓的时候会把弓弦松开以免变形,每天早晨来偏殿门口候着的时候从不迟到,他加练到天黑的时候两人也从不催他回去。

朱瞻墡从六月初开始每月打赏他们二两银子,比宫里的月钱多出不少。

他给的时候没说别的话,只说了拿着用,把日子过好点;

吉祥和如意接过银子也没有多推辞,只是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把银角子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宫里的小太监,一个月的月例只有1两银子;

层层盘剥下,基本只有半两银子到他们手里。

因为张妍的存在,吉祥和如意跟着朱瞻墡之后,每月都能领到足额的1两银子。

加上朱瞻墡也不是多事的人,伺候起来也轻松。

两个小太监天天跟着朱瞻墡,朱瞻墡的武学天赋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有朱瞻墡这个固定的主子,比他们以前做杂役时,日子已经过的好了很多;

现在有了朱瞻墡的打赏,两个小太监就能存点钱了。

太监没有积蓄,老了后,晚景凄凉。

朱瞻墡给银子的出发点也很简单,把钱给足,忠诚度自然就高了。